罗勒是第一位被贵族蒙蔽的叛徒,他不同于那些信徒,是不信神的。只信自己能不能吃饱穿暖,有没有钱花,自私自利的,只为自己。所以也不理解沐云枫为什么要捧出一位神,还搭上了自己。
所以他有了心思,欺瞒报告,维护贵族,私下却贩卖人口,买卖奴隶。享受被奴隶捧着的感觉,当人上人的感觉,不管是多么肮脏的生意,为了生活,他都会触碰,只为讨好贵族。
但是哪些奴隶中,也不乏有长得好看的,罗勒的一次醉酒,创造出了女人对生的希望,如果将孩子生下来,是个男孩,她就有了依靠。不用在鼠虫混杂的稻草席凑合了,而是在软软的床上睡,每天都能吃饱,只要将孩子养大,他也会孝顺自己,哪怕是个不入流的私生子。
有了血脉,就能继承武魂,但可惜。
是个女孩。
但就算如此,女人也没有放弃,她咬牙坚持了下来,拖着生产后虚弱的身子,干活的时候就将孩子用稻草盖起来,晚上回来再用干馍馍泡水喂孩子。偶尔也能讨一碗热水,让孩子吃点温乎的,那孩子还是太小了,白天饿的连哭的力气都没有,只有晚上吃饱了才嚎几声,随后又睡了过去。
就这样坚持了几个月,不知道谁上报了这件事,罗勒带着人风风仆仆的闯进了院子。那男人一身精致华贵的衣袍,和破烂的院子格格不入,却满面寒光,像看垃圾一样看着女人。
“贱'人,敢自己偷偷生下孩子。”
那声音像粹了冰一样冷,让本来有些喜色的女人再次无力的倒下,被迎头泼了一盆冷水。
她本以为看在孩子的面上,男人会善待她。结果,只是带走了孩子。
那小小的孩子被养的面黄肌瘦,闭着眼连声音都哼不出来,裹着被布条改的襁褓。似乎是发现了周围的变化,她无力的睁开眼睛,黑发赤红的眸子,令众人都一惊。
和管理者罗勒的发色瞳色一模一样。
据说那赤红的眸子,是遭受过诅咒的现象,所以才有了那样的武魂,暗影黑豹,活在影子里的野兽。
那是一脉单传的武魂,而那个孩子,真真正正的继承到了。
听说后来罗勒将孩子带走了,为了不走漏风声让他的夫人知道。那个破旧的院子,连同十几个奴隶,一把火全无例外摧毁干净。
男人不敢把孩子带到明处,就在自己庄园的小角落里,暗暗的找了个奶娘喂养她,吩咐不准任何人靠近。那个孩子被照顾的很好,至少脸颊有肉了,脸色红润了,养的和寻常孩子一样。
直到两年后。
在还算干净的朴素小院里,两岁的孩子刚学会跑,正被奶娘推着荡秋千,欢声笑语的,被一道很重的推门声打破了。
砰!的一声,大门被狠狠的推开,一位长相平凡,身着华丽长裙的栗发黑眸女子被仆人拥着走过来。
奶娘慌了,喊她。
“夫人…。”
那孩子坐在秋千上不明所以的歪头,脸上带着兴奋过渡后的微红。孩子眨了眨红眸子,还没有什么反应,就被一巴掌打下了秋千。
孩子呆呆的坐在地上,脸上被印上了触目惊心的巴掌印,很快就委屈的瘪着嘴哇哇大哭。奶娘听着心疼却不敢去哄,哪怕那孩子伸着手要她抱,她也只能狠下心伏在地上不敢动。
夫人的脸很阴沉,将手收了回来,傲慢的仰起头,对着身后的仆人吩咐道:“把那野孩子带走,奶娘杀了,收拾的干净点,别留下一点污渍。”
身后的仆人得到吩咐立刻执行。哭泣的孩子眼睁睁的看着鲜血溅在地上,对她好的人没了气息,吓得连哭都不会哭了。摸着那冰冷的遗骸,那一瞬间,她的整个世界都灰暗了。
后来这件事被外出回来的罗勒发现,大气都不敢喘,低头认错。为了哄在孕期的夫人高兴,咬牙忍着痛意,大手一挥直接让人将那孩子丢到了魂兽堆里,喂野兽。
这才让那夫人高兴了起来,但让人没想到的是,那个孩子活了下来。那孩子在野兽堆里呆了四年,四年的不闻不问和被圈养的魂兽一起吃喝,饮血食肉,眼里逐渐没了人性,全是未驯化的野。
赤红的眼眸,闪着冰冷的寒芒,一眼望过去,她像是会吃人一样。不过是一个刚满六岁的孩子,居然将魂兽都驯化了。
罗勒有些吃惊那孩子的天赋,哆嗦着手让人为她觉醒武魂。毫无意外的,是暗影黑豹,先天满魂力的暗影黑豹,天生的亲近黑暗。
但那眼神,像是会复仇一样,男人知道他不能不做准备。也为了不让自己的夫人多疑,他做了一个决定,让人重启了那古早的人性实验。那是往常贵族培养死侍的方法,让人绝对的忠诚于他。
早被封存的人性实验,因为星罗皇室觉得太过黑暗,没有大范围引进,而是封存了,不然那种方式一旦成功,必然会天下大乱。
人一旦能受到人的控制,没有自己的思想,那和傀儡有什么区别?
但小女孩就是这么过来的,从两岁开始跟野兽一起生活,六岁开始人性控制实验。关在封闭的黑暗中,听话就有吃的,不听话就挨一顿鞭子。
固定的时期会被带上项圈,由罗勒带着小女孩到外面溜一圈,让她见见风景,紊乱思想。小女孩被迫做了很多事,她曾一只只的杀掉曾经一起生活过的魂兽,哪怕知道它们没有恶意。鲜血溅到脸上时,小女孩崩溃了,心中的情感慢慢消失,直到封闭。
那些魂兽死之前,还在翻着肚皮求饶。从喉咙里溢出哼唧声,缩在角落里可怜兮兮的看她。直到被刀子捅进心脏,还在不可思议的瞪着眼。
好像不明白,为什么一起生活了那么久的小女孩会这么对它们。明明以前是那样的好,会靠在一起睡觉,一起追逐打闹,现在,要亲手将它们杀死。
那天结束之后,小女孩缩在黑暗的角落中,痛苦的大口大口喘着粗气,抓挠着自己的肩膀手臂,指甲掐进了肉里,鲜血溢了出来,她好像感觉不到痛似的,瞪着眼连泪水都流不出来。
她好像,再也不敢表达感情了。
也是直到遇见那个人。她13岁,遇见了自己的光,没有太多的光芒,却足以温暖她僵硬麻木的身躯。这颗心脏,也在15岁时又跳动了。
那个温暖,却不属于她的月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