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地狱中遇见了一道光,一道隐藏在黑暗中的,很微弱的月光。
她的光芒不似太阳般耀眼,却也足以温暖我僵硬化的躯干,和麻木的心。
但是,那道月光不属于我。
只是短暂的,暂时的,照耀了我。
轰隆——!!!
某个雨夜。
轰隆——!!!
随着闪电的轰鸣声,大雨滂沱而下,噼里啪啦的砸在屋顶。飓风卷着树叶,将紧闭的窗户吹得吱呀作响,活像个人间炼狱。
“哇—哇—哇—!”屋中传来婴儿短促的啼哭声,更加让人后背发凉,提心吊胆。
破烂的院子,漏雨的房子,狂风暴雨中混杂着啼哭声,实在惊悚恐人。婴孩用稚嫩的声音哭的撕心裂肺。声音惊扰了墙角洞的老鼠。
老鼠从洞中爬出来,直立着身子,抖了抖尖鼻子,眼睛在炸雷下发着寒光,冷漠的看着屋中的一切。
那是怎样的场景啊?
屋中没有多少光亮,只有一盏微弱的烛光,勉强能看到屋中的场景。屋中什么摆设都没有,几根散架的桌子残骸,到处都是蜘蛛网。一排排破旧的茅草席上横七竖八睡了好几十个人,都是穿着灰扑扑的女性。
燃烧了半截的蜡烛并不能照亮全部,一个苍老瘦弱的婆婆用手护着烛光,皱巴巴的脸上满是担忧,盯着一位半靠在墙上的女性。
那女性的下方正是哭的满面通红的婴孩,婴孩的声音越来越尖,越来越弱。
刚生产过的女人就虚弱的盯着孩子,眼神没有光亮,全是麻木和痛苦。
“这是个女娃娃,还用去报告老爷吗?”那老婆婆皱着眉开口了,佝搂着身。她惋惜的垂眸,浑浊的眼睛看孩子还好一会,想用手碰碰,半路又缩了回来。
“可惜了,如果是个男孩,还会让老爷看上一眼,可惜了,可惜了。”说着说着,老婆婆流下了泪水,将剩下的半截蜡烛放下,就摇着头走了。
老婆婆的身影消失在烛火照耀的范围,婴孩哭累了,躺在乱草堆里睡着了。女人像是终于回过了神,颤抖着手将她抱在怀里,无声的掩面哭泣。
轰隆——!!!
一道轰鸣的雷声落下,距离院子很近,惊扰了婴孩,也让角落观看的老鼠吓了一激灵,左右看了看,又缩回了洞里。婴孩被吵醒,怕的哇哇大哭,声音带着声嘶力竭的沙哑,尖锐的啼哭。
女人知道不能再让她这样哭下去,狠下心用手捂住孩子的嘴。乱糟糟的发丝落下来,女人浑浊的眼睛带着心疼,和化不开的凝重。
手越来越紧,孩子只能发出呜呜的哭声。本就瘦小,现在更是软软的一团任人拿捏,浑身都是营养不良的瘦弱。
“对不起,对不起。”女人也哭了,泪水从脸颊滑落,无助的哭泣。她知道孩子饿了,但没办法,这具瘦弱不堪的身体,连生产都是从鬼门关里过了一遍,哪里来的奶水喂养。
身边的茅草席上不知道谁啧了一声,吓得女人抱着孩子抖了抖。一个中年女人爬起身,从怀里拿出吃剩的半块灰馍馍,又接了些雨水在手里,掰些馍馍化开,又将剩下的揣进了怀里。
“让她吃了,别再发出令人烦躁的哭声,吵得人睡不着。”中年女人是个嘴硬心软的,用掌心的温度温着馍馍糊,让女人喂孩子。
“管她干什么?一个女娃娃有什么金贵的?害的我陪她耗了好几个月,真以为她能生个带把的让老爷高看一眼呢。”那老婆婆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狠狠的“呸”了一口,凶狠又不屑。
“结果是个丫头片子,还以为能跟着她享福,结果什么都没了。跟老爷睡过又怎样?还不是肚子不争气,贱'蹄'子。”
女人不说话,抱着孩子眼泪又无声落了出来。中年女人也不是太过多管闲事的人,只是为孩子起了点怜惜的心,现在也磨灭了。她将手掌心的糊糊喂完了,就甩了甩手,重新躺到草席上,背对着她。
随后的时间,只有轰隆隆的雷声和噼里啪啦的雨声,在外回荡着,默默冲刷着满屋的悲哀,和一个生产后女人破碎的希望。
这个残破的院子,是一个奴隶房,比仆人更低一等,干着最脏最累的活,到最后也吃不上一顿饱饭。
她们从很小的时候就是奴隶,或是被拐卖或是被贩卖,被倒了好几手,才到了这里。
南溪城的地下斗魂场,管理者的地盘,那名为罗勒阁下的家。罗勒的夫人是个贵族家的四小姐,母亲是个妾,她也不受宠。但对于在黑暗中摸爬滚打的平民罗勒来说,他的夫人属于下嫁,也是那位名义上的贵族老丈人给他贡献出忠诚的奖励。
世人都知道,那个崛起的大陆第一商人沐云枫要捧一位神,初始神。大陆本就开始动乱了,两大帝国开始有纷争,而这一消息却镇住了战争。全大陆的视线都聚焦到了那位太阳神身上,战争得以停复。
也因这一层原因,世人开始信仰,信仰可以带来和平的阳光。当然也有争议,争议太阳的靠谱性。沐云枫也被架到了信仰和争议的烤架上,连同那位太阳神一起遭受世人的信仰和争议。
因为太阳神的出现,也间接性打乱了两大帝国的一切阵脚,那遍布全大陆的斗魂场和拍卖场都是支持太阳神的,成神只是时间问题。两大帝国开始恐慌了,他们因为斗争忽视了沐云枫的崛起,而且神的出现是要救世的,他们造就了战争,怕是会被清除干净。
也就是太阳神的来位不正,要成为初始神,他们也就有了由头,暗中操作。
他们齐心的,从沐云枫一手打出来的斗魂场开始入侵,用贵族的子女联姻。那些平凡的商人一辈子都摸不到的贵族名头,是身份的象征,生下的孩子也带着贵族血脉。
那些偏远地区的,沐云枫看顾不到的地方,那些管理者,动心了。他们本就是平民出身,有了钱自然也要有权,有了权也想要自身身份高贵。就这样,太阳神的信徒中,侵入了一些叛徒。
他们向贵族表忠心,向帝国表忠心,自愿替贵族处理肮脏的事,让太阳神笼罩不到。哪些贵族也很乐意,保证自身安全的前提下,只不过是舍弃了不重要的庶女,还能让斗魂场管理表忠心,获得金钱,一身干净,他们何乐而不为呢?
就这样,一场黑暗和黑暗的较量,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