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场
一道晚霞挂在天边,像是天空被撕开一条裂缝,云彩沾染了橙红的夕阳,仿佛柔云浸泡在苍穹裂口中溢出的鲜血一般,令人触目惊心。
在听了一路的蝉鸣声后,邰渐书和楼尽青终于把邰照雪送到了机场。
邰渐书帮她把行李从后备箱拿出来,刚放地上,小姑娘就一个飞扑过来,搂的他喘不过气,笑道:“谢谢哥,我就知道你们最好了!”
这个“你们”用的就很好,一碗水端平,公平对待每个人。
邰渐书推开邰照雪,嘴角微弯,脸上带着难掩的笑意,说:“和你朋友出门在外一定要小心,女孩子家的还是谨慎些最好。”
邰照雪拉着行李箱拉杆,得意地说:“我学过跆拳道,谁能欺负我,敢打我的主意我要他好看!”
邰渐书“噗嗤”一声笑出来,不知是被这笑声感染,还是被小姑娘的发言逗笑了,楼尽青的嘴角也不自觉地跟着上扬。
“还是要多注意一下的。”邰渐书柔声说。
邰照雪点头如捣蒜:“放心放心,我会的。”
说罢,拉着行李箱过安检去了,走出没多远,又想起什么似的,转身对他和楼尽青挥了挥手。
“我也有点羡慕了她了。”楼尽青开玩笑地说。
邰渐书帮他打开车门,打趣道:“果然谁都有羡慕的对象。”
开车的师父是邰渐书大伯的专车司机,他叼着烟,等两人扣好安全带,掐灭火星,随手扔到了一旁的烟灰缸里。
“徐叔,能去一趟金华桥吗?”邰渐书问。
徐叔听说过这个小少爷的脾性喜好,金华桥那边有一家甜品店,邰渐书父母没出事前,邰夫人经常去那里买凤梨酥。
邰渐书爱吃甜品的习惯,还是受邰夫人影响才形成的。
徐叔心思缜密,一听就知道邰渐书要干嘛,便省去了那些问话的步骤,说了一句好嘞,踩着油门就走了。
徐叔是个老烟鬼,到了地方,又开始见缝插针地抽烟,邰渐书和楼尽青下车后,他就在车里坐着等两人出来。
老板娘的店年龄比邰渐书都大,她和邰夫人已经熟到只要听到脚步声就知道是谁来了的地步了,和邰渐书也不例外。
邰渐书进去时,她正从烤箱里端出一盘刚出炉的蛋挞,一股温暖的甜香瞬间弥散开来,不消片刻就充斥了整间屋子。
“这么久不来,我还以为你把我忘了呢。”老板娘放下托盘,像是在抱怨,却还是走到电子秤前等邰渐书来结账。
邰渐书熟练地拿起盘子和夹子选甜品:“这些年一直在国外读书,刚毕业,才回来没几天。”
老板娘本就不是真生气,眼角的鱼尾纹晕开几道,她笑着看向邰渐书,说:“还是我们阿执有本事,都成留学生了,一回来还给我带了个新顾客。”
邰渐书浅笑,并未回应老板娘,他夹了一块蛋糕,问楼尽青:“你要吃什么?”
楼尽青说:“哪样都行,我在甜品上没有偏好。”
“那就这个吧。”邰渐书环顾四周,最终从左侧的柜子里夹起一块蛋糕。
雪白的奶油上缀着一颗蓝莓,裱花糊成的花朵紧紧簇拥这那颗“蓝宝石”,四周是一圈奶油做成的云朵,蓝莓后面还插了两根巧克力棒。
楼尽青仔细端详了一番小家伙的外貌,回道:“可以。”
他记住这种蛋糕的模样,以后如果还有机会来D市,就不用再让邰渐书挑挑拣拣了。
其实他并不是对甜品没什么偏好,而是根本不爱吃。
楼父管的很严格,从学习到生活的方方面面,包括饮食习惯也要插手,所以楼尽青的吃食没有小零食和饭后甜点一说,有也只是每年生日才能吃上一口,次数太少,自然也就谈不上什么喜欢。
这算好事,但也是坏事。
好事是因为他不需要为身材管理焦虑,坏事就是他错失了很多其实可以尝试一下的机会。
邰渐书喜欢吃甜品,他刚好也可以试一下,故而只说了随便,没告诉邰渐书个中缘由。
是个有脑子的人都能看出来,邰渐书现在的心情很好,他又何必说些不合时宜的话让他扫兴呢?
邰渐书确实很高兴。
他也明白自己是个独居太久、久到对外人感情的感知力有些薄弱的人,既然承诺过他会试着去爱楼尽青,那就抓住每一次机会。
他并不了解楼尽青,也不知道他喜欢什么,但他在国外的甜品店里经常曾看到一些小情侣互相投喂的画面,所以他想,或许这算是一个主动出击的机会,于是便要求徐叔带他们来这里。
他不知道自己和楼尽青的这段爱情会持续多久,也不知道自己何时才能爱上这样一个人,但不试一下,就永远没有结果。
他想试试,他不想和一个不爱的人度过余生,两情相悦是最好的结果,他必须努力达成这种结局。
况且,这段爱情里,默默付出的人一直是楼尽青,这样的爱情太累了。
它是一种属于两个人的感情,双方一起付出才能更长久,没有一方殚精竭虑另一方悠哉悠哉坐吃山空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