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过了外面花花世界的徐引,每天两眼一睁就拉着陈桥往外跑。
一片草丛前。
徐引抱着陈桥的手机,迫不及待地跟路刃和刘芳芳分享他的心情:“爸,芳姨,你们看,我们到了丰收村了,这里有好多人啊!”
不知道为什么,刘芳芳从不让徐引叫她妈,只让叫她芳姨,只说是她们国家的风俗习惯。
手机镜头的背景,是一条空旷的村道,风景确实不错。
视频那头,刘芳芳笑得异常灿烂,声音温柔:“哇哦,看起来真不错,宝贝要玩得开心啊!”
刚才还躲在一旁的路刃也挤到了屏幕里,附和着叮嘱道:“要跟紧陈叔,小心走丢哦~”
“知道了,那拜拜~”徐引敷衍又乖巧地应着,注意力早已不在手机上。
“拜~”刘芳芳挥了挥手。
“拜拜~”路刃也跟着挥了挥手。
徒步走进一个交通不便的村庄,或许还能算作一次别致的体验。
可要是从市中心一路徒步走到这么个鸟不拉屎的地方,那就纯粹是折磨了。
陈桥此刻是半个笑脸都挤不出来,只能拖着双腿,跟在精力旺盛得不像话的徐引身后。
他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再配上那张本就不怎么友善的面孔,整个人散发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气场,看上去确实挺唬人的。
平心而论,陈桥的底子其实不差,五官深邃,眉骨高挺,算得上是相貌出众。
奈何他整天面色灰暗,眼神阴郁得像深不见底的古井,嘴角还习惯性地向下撇,硬生生把一副好皮相糟蹋成了拒人千里的模样。
“陈桥陈桥陈桥!”徐引在前方跑,回头催促着。
“知道了知道了知道了。”陈桥有气无力地应着,整个人累得都快虚脱了,但还是咬着牙,加快脚步跟了上去。
“陈叔,你真得好好练练了,”李坚远背着个鼓鼓囊囊的大包,在一旁晃悠,看着陈桥这副半死不活的样子,立刻凑过来犯贱,“你看阿引走了这么远,还活蹦乱跳的,多有活力啊!”
陈桥阴森森地瞥了他一眼,眼神里淬着冰。
要不是你们这群人脑子一热,灵机一动,老子现在会在这鬼地方进行这种无聊透顶的徒步活动?
他心里把李坚远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个遍。
事情的起因,要追溯到三天前。
那天,陈桥正陪着徐引在火锅店里大快朵颐,热气腾腾的锅底映着两人截然不同的表情。
徐引吃得满嘴流油,陈桥则是一脸生无可恋。
两男两女凑了过来,嘴里七嘴八舌地谈论着什么丰收村、实习证明之类的东西。
也不知道徐引哪根筋搭错了,竟然主动跟他们搭上了话。
就像一场无法醒来的噩梦,陈桥稀里糊涂地就被卷了进来,跟着这群人一路徒步,走到了眼前这个鬼地方。
不过有一说一,这地方交通闭塞得要命,里头的环境却出奇地好,真有种世外桃源的错觉。
空气清新得不像话不说,山是红的,柳是绿的,一派生机勃勃的景象。
走在最前面的周石峰手里拖着个行李箱,时不时低头看一眼手机照片,终于在村头左侧找到了第三间屋子。
他立刻往其他人的方向兴奋地招手:“这边,快快快,就这里!”
听到召唤的吴素宁和郑静川立刻小跑了过去,还不忘回头招呼着落在后面的一大一小:“陈叔,阿引,这边!”
徐引觉得这几个人每天都那么有活力的样子很酷,快乐地欢呼道:“陈桥,我长大后也要和他们一样当体育生!”
陈桥看着他的背影,面无表情地在心里吐槽:那你没机会了,你长大注定是个文科生。
村子里的屋子都是独门独院的小院式建筑,入口是一扇已经有些年头的拉闸式木门,充满了古朴的气息。
但只是看起来罢了,这些东西是新的,属于是做旧款。
伴随着一阵“吱呀”的声响,木门被人从里面缓缓拉开。
门后站着一位身着唐装的老人,身形挺拔,精神矍铄,眉宇间透着一股历经岁月沉淀后的儒雅与随和,气质卓然。
“你们就是来实习的那几个大学生吧?”老人的声音温和而沉稳,带着一种让人心安的力量。
周石峰连忙上前一步,恭敬地点头:“是的,王老师。我们都是南川体育大学的学生。”
“我叫王德明,”老人微笑着回应,目光越过四人,落在了他们身后的陈桥和徐引身上,眼中闪过一丝恰到好处的疑惑,“这个孩子,还有这位先生是?”
周石峰赶忙解释道:“哦,他们是我们路上遇到的。这孩子看了照片,特别想来村里看看,您放心,他很听话,一点也不闹腾,不会影响工作的。”
周石峰也觉得奇怪这孩子为什么会想来这地方,这村子确实好看,但是照片拍得很普通,徐引抱着照片看了一会儿,抬头就说照片里面有人在邀请他去做客。
李坚远觉得可能是徐引和这个村子有缘,就顺嘴说了要不要一起去,徐引直接就答应了下来。
队伍这才扩大两人。
徐引抬头看着面前这个老人,语气诚恳:“我和陈桥自己负责吃住,不会麻烦你们的。”
王德明的目光在徐引身上停留了片刻,又转向他身后那个眼神深邃、面色不善的男人,眼睛微微眯起,似乎在评估着什么。
片刻后,他点点头,语气依旧平和:“既然来了,就一起进来吧。”
众人鱼贯而入,眼前豁然开朗。
院子比从外面看要宽敞得多,别有洞天。
园子里精心打理着各种花草,生机盎然,几株不知名的老树投下斑驳的树影。
一套古朴的石桌石椅静静地摆在院子中央,周围点缀着装饰,整个院子既充满了生活气息,又透着一股超然物外的宁静氛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