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莱下意识地摸向自己的口袋,指尖触到的只有一片空荡。
我的盒子,怎么不见了?
一种奇异的麻痹感从被注射的部位迅速蔓延至全身,意识开始一点点地涣散开来。
与此同时,有种难以言喻的紧绷感包裹了她的身体,感觉在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挤压、重塑。
清秀的面容在扭曲的光线中悄然改变,下颌线变得棱角分明,眉宇间的温婉被一种坚毅所取代。
不过短短几秒,一个俊朗的青年,出现在了原地。
“她、她怎么变成男的了?”卢旭恩的声音因极度的震惊而变调。
安校长的目光死死地锁定在徐莱身上,用一种不容置喙的命令口吻说道:“带他们出去!无论用任何办法,带他们出去!”
徐莱缓缓抬起头。
那双原本灵动有神的眼睛,变成了两颗打磨光滑的木珠,在眼眶里机械地转动着,空洞而深邃。
口中吐出的词句语调平稳,没有一丝波澜,重复着指令:“我会带他们出去。”
安校长转向了沉睡的俞幽,脸上浮现出一种悲悯的温和,他对着清醒的几人轻声说道:“麻烦你们几位,出去后,替我给俞幽带个话。”
“她是个好孩子。就告诉她,她没做错。无论什么时候,都要首先确认自己的平安。”
“外面那位放我回来,还给了我这针剂,想必是同意了让你们出去。”
“我相信你们都会有一个光明的未来的,加油。”
嗯,可以,这听起来很校长。
沈临远从惊愕中回过神来,看向安校长:“安校长,发生什么了?”
安校长给出了一个不好形容的回答:“神主被那位收容了。”
“带出去,怎么才能带出去?”徐莱的声音依旧如同一潭死水,无机质,无情感,陷入逻辑死循环一般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卢旭恩早已吓得魂不附体,他连滚带爬地钻到了俞明和俞姚中间,蜷缩成一团,瑟瑟发抖:“她、她到底怎么了?”
安校长摇了摇头:“我也不清楚。不过,那位的意思是,只要下令,这个状态下的徐莱就会无条件完成指令。只是、他没说会用什么方式完成。”
徐莱猛地站了起来,径直走到俞明和俞姚中间,一把将蜷缩的卢旭恩像拖一件行李般拽了出来,随手丢在了祖独的旁边。
在原地踌躇了一会儿,她又走过去,将沈临远拉到俞姚身边,再把陆星槎拉到俞明身边。
被安排得明明白白的三人面面相觑,完全猜不透徐莱在干什么。
徐莱停下了动作,陷入沉思。
眼眶里的木珠因重力的作用而微微摇晃着,那副呆滞又认真的模样,让他看起来非但不可怕,反而透着一股说不出的痴呆。
突然,她伸出了两根手指,毫不犹豫地、深深地探进了自己的喉咙,开始用力地扣挖起来。
陆星槎被眼前这诡异的一幕惊得目瞪口呆,看着徐莱因剧烈干呕而扭曲的脸,下意识地喊道:“不是,不至于啊哥们、姐妹?不至于这样!”
徐莱猛地一弓身,从喉咙深处呕出一条长长的、鲜活的红色藤蔓。
那藤蔓蜿蜒着垂落在地,上面还沾着令人心悸的血丝。
徐莱没有丝毫停歇,甚至顾不上擦拭嘴角的污迹,手脚并用地将三组人全都牢牢地捆绑在那条湿滑的藤蔓上。
做完这一切,她看了一眼自己空着的手,又毫不犹豫地用指甲在自己的手腕上拉出一道深深的口子。
鲜血瞬间涌出,徐莱面无表情地将那条红色藤蔓的末端,硬生生地塞回了手臂的伤口里!
“这、这会痛吗?”沈临远看着这自残般的行为,脸上写满了不忍。
徐莱抬起头,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会,很痛。”
然后,她拉起了昏迷不醒的俞幽,将她背在身上。
“带出去……”
几人只感觉一阵天旋地转,随即坠入了一片无边无际的黑暗之中。
一片昏昏沉沉。
徐莱刚睁开眼,一颗毛茸茸的小脑袋就猝不及防地探到了她面前。
徐引眨巴着眼睛,脸上带着一丝新奇,蹦蹦跳跳地跑到床边:“我姐姐变成哥哥了耶!”
徐莱撑着酸痛的身体坐起来,下意识地想开口问“发生了什么”,出口的却是一道清脆而陌生的男声。
“谁?谁在说话?”她惊愕地环顾四周,目光扫过屋内的每一个人,发现他们都在看着自己。
卢旭恩倚在门边,嘴角裂开一抹愉悦的笑意,他挑了挑眉:“所以,徐小姐,你现在算不算是双性恋?”
这句话瞬间激活了徐莱迟钝的大脑,她猛地抓起旁边柜子上的镜子,镜子里映出的,是个俊朗小伙。
不是吧,真成男的了。
沈临远上前一步,一脸坚毅地握住了她的手,眼神里满是感激:“谢谢你,徐莱,是你救了我们。”
徐莱一脸迷茫地看着他,又看看其他人:“我、我干什么了吗?”
陆星槎板着一张脸,语气严肃地看着她:“你忘了?”
徐莱的大脑一片混乱。
还有,沈临远和陆星槎……他们之前是这个性格吗?
总觉得眼前的这些人,熟悉中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怪异。
“不是,你们怎么、好像怪怪的啊。”她忍不住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