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神袭击天界人间？”于云间一怔，心里不知是苦是酸，亦或是两者皆有。魔神才将自己重伤，如今他要袭击天界和人间，自己是半分力都出不了了。

“放心，这一战不需要你们出多大力。但是……”小无一顿，“下一次他再来，就在半月之后了。到那个时候，你就必须恢复法术了。”

于云间失落地垂下头，茫然道：“我不知道要怎么做到恢复法术，上次我的法术莫名其妙恢复了，可没一会儿就又消失了。”

景幽佳闻言缓缓抬起头，她心里知道，那是项链带来的力量。可于云间却不清楚，那是他母亲留给他的唯一东西。

小无也看着他，独朽随着二人的目光，也定定地落在他身上。半晌，独朽开口道：“如果有一天你发现一切都是假的，你会怎么做？”

就像当初自己被幻妖带进幻境时一样，一切都是假的，他能不能接受得了？

“一切都是假的？”于云间一愣。他不清楚独朽为何突然冒出这么一句，但还是细细地思索了片刻，“若一切都是假的，那就说明魔神也不存在，岂不是更好？你觉得呢？”

他没有回答自己会怎么做，只是把问题又抛了回去。如果魔神是假的，他们也是假的，一切都是假的，对大家而言会不会是最好的结局？

“我的意思是……”独朽顿了顿，突然也反问道，“你真的不知道我在说什么？于云间。”

于云间又是一怔，看了他半天，随即点点头：“怎么，你真要说这里其实是幻境，我一直在幻妖的幻境里？你不是已经把它杀了么？”

独朽本想反驳他，但看见小无的眼神后，只是苦笑了一声：“万一这真是幻境，实际上你被幻妖带进幻境以后，它为了不让你发现，所以给你演了一出被杀戏码呢？”

“哦～这样啊。”于云间恍然大悟般地点点头，“那没辙，这么久了，就算是幻境我也出不去了。”

独朽闻言又笑了一声，两人都摇摇头，谁也没有再提这件事。

正好，李天王的法术也已经倾注完毕。原本裂开一条痕迹的镇妖塔，如今变得完好如初，看得仙童眼中直冒光。

“这就是……镇妖塔。”她瞠目道。

墨月离也怔怔地看着完好的镇妖塔，它不再是人间那副因破损而暗淡的模样了。如今的镇妖塔光彩夺目，辉光四溢，果然如仙童所说那般，这才是真正的镇妖塔。

小无伸出手，塔便缓缓飘回他掌中。他端正地站直身子，正色对仙童道：“请去告诉仙人们关于魔神的事，包括今夜他会袭击天界。我们现在就得下去做好保护人间的准备，但天界也一定要守好。”

仙童见他要走，伸手一拦，小心翼翼地问道：“大仙，请问，魔神是如何能同时袭击天界与人间的呢？”

小无脚步一顿，低声道：“不会同时。这次只是试探，主要就是试探天界的实力与态度。基本上这次他们的主战场在人间，所以你才要去告诉仙人们守好天界。其余的事交给我便是了。”

话音落下，几扇火焰玄门已经升起。几人相视一望，心中既是忐忑，又是兴奋。忐忑的是能否赢得这一战、护住人族；兴奋的是，这次终于要与魔族正面交锋了。都说魔族极为强大，可他们绝不能输。

“大仙，愿如您所言，我们定会胜利！”仙童望着他们离去的背影，好不容易热闹一次的云楼宫又重归寂静了。她低声自语道，“也……愿如您所言，我们低阶仙子也能去读书。”

她相信大仙，有朝一日人们战胜魔族以后迎来和平，不必再提心吊胆地过日子。生灵之间更不再分高低贵贱，人人平等。

火门在院中袅袅散去，于云间一只脚刚踏回地面，就瞧见张顺和张母火急火燎地奔过来。张顺脸上的喜色都快溢出来了，扯着嗓子就喊：“恩人们，你们可算回来了！李叔他醒了！”

墨月西从门里探出身来，满脸好奇：“李瞎子醒了就醒了呗，你们怎么激动成这样？”

张母急得直拍大腿：“哎呀，不是这个！是李瞎子醒来之后，一直说那只狐妖根本没害他，反倒是在帮他。现在死活要我们把人放了，我们怎么拦都拦不住啊！”

“狐妖在帮他？”景幽佳若有所思，下意识看向小无。对方只是弯弯唇角，凑近她耳边，压低了声音：“我记得是有这么回事，至于到底是好是坏，还得看他们自己怎么想了。”

于云间站在一旁，见小无和景幽佳挨得那样近，胸口没来由地堵得慌。他重重叹了口气，可景幽佳眼里仿佛只装得下小无，连他叹气都充耳不闻了。于是他吸了口气，又叹了一声，一声比一声高：“哎！哎！哎呀！”

景幽佳正琢磨着小无话里的意思，被他这么一嚷嚷，思绪全搅乱了。她幽幽地转过头来，语气淡淡的：“哪儿疼了？”

“这儿，这儿，还有这儿！”于云间先是指指脸，又指指眼睛，最后捂着心口，还不忘捎上两条腿，一脸夸张地皱起眉，“啊，都疼！肯定是魔神把我心血抽走了，不然怎么疼成这样，我这都要昏过去了……”

话说得夸张，可心里那点委屈是真的。于云间已经在心里翻来覆去念叨了不知多少遍，自打小无来了之后，小景跟他有了秘密，就连独朽那家伙都不跟他亲近了。这么大的落差，他哪里受得了？

独朽在一旁瞧着于云间这副作态，嘴角压了又压，最后还是没忍住，小声嘀咕了一句：“报复性的报复？”

墨月西耳朵尖，一下子就逮住了：“什么报复性的报复？”她凑过来，也压着嗓子问，“这什么话？谁报复谁呢？”

独朽瞥了她一眼，意味深长地说：“自己报复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