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水镇以襄临西水而得名,这里水路四通,商业繁荣。原先的小镇上过往人烟络绎不绝,酒肆、茶楼高朋满座,就连不起眼的小路边都是此起彼伏的叫卖声。
可如今的临水镇青石路上空旷无比,街边商户大都关门歇业,开着的铺子几里走来寥寥无几。
青落越走越纳闷,这里怎么变得如此冷清?她以前来这找姐姐的时候是非常热闹的呀。
她和法海走了许久才终于找到一家开着的茶楼,两人走进去点了一壶茶坐下。见小二哥过来打理桌面,青落忍不住问道:“这临水镇是发生了什么?怎么街上都没人了?”
小二哥将俩人细细瞧了瞧,“二位不是本地人吧?”
青落点点头:“我们来探亲。”
小二哥瞧着两人也不像是坏人,遂才说道:“金山附近发了大水,波及了旁边好几个城镇,连咱们临水镇的水位都上涨了不少,这些天才勉强退了些。不然咱这也不可能重新开门做生意了。”
法海听见,脸色瞬间凝重了起来:“灾情如何?现在可有控制?受灾的百姓有多少?”
小二哥被一连串的问题砸得懵了会,他面露难色的想了想:“嗯…灾情我也不太清楚,只知道大水淹死了很多人,连咱们临水镇的水都涨到脚脖子了,那灾区的水估计就更深了。”
见法海面色看上去不太好,以为他有亲友可能被困在灾区,小二试着宽慰道:“这些天也有不少灾民往咱们临水镇来,你们可以找人问问,没准情况没那么严重。”
青落见法海脸色不对,便对小二哥道了声谢,让他先去忙。
小二哥摆摆手就去旁边收拾桌椅去了。
法海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青落给自己倒了杯茶,一边喝一边想着待会去找姐姐的事。
茶杯见底,青落也歇够了。
她对着身边人开口:“你……”
“你姐姐……”
怎料法海也同时开口了。
“你先说吧。”青落道。
法海凝神,问道:“你姐姐唤何名?寻常都在哪活动?”
青落正想回答,又本能的多思虑了一下,法海对妖的态度如此恶劣,若是将姐姐的情况都告知了他,他到时候帮她找到姐姐后若是突然反悔要收了姐姐可怎么办?
他对她这个救命恩人都尚且起了几次杀心,更何况同他毫无关系的姐姐?
事关姐姐,她还是得小心为上。
于是到嘴边的话忽而拐了个弯:“姐姐出门在外经常换身份,我也不知道她常用哪个身份。不过没关系,我知道她在临水镇常住的地方,我现在就过去看看。”青落起身,黑亮的瞳仁眸光一转:“这临水镇也不大我去去就来,你就不必跟我一起了,若是半个时辰之后我还没回来你再来寻我吧。”
像是生怕法海多问,她立马就跑出了茶楼。
法海见她急匆匆又带着些心虚的背影,心下明了,但也随她去了。
目前他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他将小二哥重新唤来,再一次询问道:“你方才说有附近的灾民来了临水镇,他们寻常会出现在哪?”
小二哥将抹布利落往肩上一搭,思考道:“他们大都会找开了门的铺子讨口吃的,之前也有来过咱们茶楼,大部分时候估计会待在酒楼的后门等些剩饭剩菜吧。”他猜测道。
“要说他们也是真可怜,若是以往的临水镇肯定能让他们吃上点剩饭剩菜,可现在灾情刚过,酒楼也都没开张呢,哪有剩饭给他们啊。”小二哥叹了口气。
法海满目沉重,眉宇间都紧了几分,他道了声谢,又嘱咐小二哥:“若是半个时辰之后方才与我同行的那名女子回来了而我还未回,劳你让她务必在此处等我,不要乱跑。”法海将方才茶点的银子递给他。
小二哥看见银子眼睛都亮了,重新开门好几日今天终于开张了,他忙应道:“好嘞!保证把话带到。”
法海这才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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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厢青落凭着记忆找到姐姐在临水镇的落脚处。姐姐去年花下大笔银钱在这临水镇的街市上置办了一处宅院,并在前院开了一个药铺作为营生,后院则是自己住的地方。
青落曾来过两次,一次是姐姐药铺刚开张之时,还有一次便是姐姐和许恩公成亲之时。
两次都是在无比热闹的情景下,越发衬得眼下的场景更显清冷。
青落看了眼紧闭的药铺门,上前扣了扣门环。
一层薄薄的灰骤然抖落了下来,青落连忙退后两步,瞧着药铺大门蹙起了眉。
若是方才她觉得药铺关了门不是什么意外的事,因为一路走来街边商户皆是如此。可眼下的这层灰迹却彰显着此处长时间无人打理的迹象。
难道姐姐已经很久都未回过临水镇了?
青落正打算绕去后院瞧瞧,身后传来一声试探的,“你是白姑娘的妹子吧?”
她回头,见邻居家的阿婆正拎着个竹篓好奇地打量她。
之前姐姐成亲的时候青落见过这附近的一些邻居,对这位阿婆也有些印象,依稀记得阿婆家里好像是卖炊饼的。
青落给阿婆行了个礼,“阿婆好,没想到您还记得我。”
“好好好。”阿婆热情地扶起青落,“我当然记得了,你们姐妹俩长得都跟天仙似的,见过一次就绝对不会忘。”
青落腼腆一笑,“不知阿婆最近可有见过我姐姐?”
阿婆费心想了好一会,“嘶…别说,还真很久没见过白姑娘了。”
“最近一次见...应该是...”阿婆思索着数了数手指,“啧,都有两个多月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