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善却摇摇头,“我在青州闲散惯了,娶个官小姐进家门,还不得鸡飞狗跳。再者说……”
他似有顾虑,吭吭哧哧不开口,荣亲王问道:“怎么与我还要藏私?放心,我嘴严着呢。”
季善复又纠结半晌,下定决心般说道:“我知王爷与我交好,可到底是陛下的亲弟,左右我这话不怕陛下知道,便说给你听。”
荣亲王点点头,一副‘放心,我为你保密’的表情。
“我虽不善察言观色,却总觉得陛下常常有意试探。其实我天生就懒得理那些盘根错节的复杂事,如今这日子过着甚好,若是与官家女结了亲,还要受丈人裹挟,到那时陛下也难办。”
荣亲王愣了一瞬,感叹道:“未料到你竟看得通透。”
季善承他的夸奖,讪讪道:“再说长安的官小姐我又不是没见过,说起来还真不如霍小姐。”
两人笑闹一番,夜已深了,季善困得不行,荣亲王嫌他拖累,安顿他在房中休息,自己出去找乐子。
第二天一早,季善稍作梳洗又回了犬舍。
荣亲王倒是还有精力,只可惜不知是谁认出他的身份,后来青州的长史都赶来作陪,期间阿谀奉承、惺惺作态,十分扫兴,他扔下众人回了行宫。
皇帝听他将与季善的对话原汁原味地学了一遍,与密探来报没什么区别。
皇帝坐的稳稳地,轻笑道:“都说虎父无犬子,没想到仆固竟生出这样胸无大志的儿子。”
荣亲王小声道:“我看他这样挺好。”
“怪不得你与那仆固凌羽十分投机,虽无大志,却聪慧精明,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不该要什么。”
荣亲王没了调笑的表情,说道:“有好事时皇兄想着我就行,此等事可别想着我了。”
把荣亲王轰出去后,皇帝心情不错,享受起难得的空闲时光。
僚人的攻势虽让他忧心,但朝中武将足可应对,倒是回鹘那帮野蛮人十分骁勇,不过只要季善没别的心思,他们也不成气候,好在季善是个聪明人。
荣亲王在行宫睡了一下午,又跑到长乐坊,这回他特别叮嘱,凡是身有官职的人一律不见。
侯长史碰了一鼻子灰,好在儿子没官职。
荣亲王正趴在驴鞠场的高台边上,场中的美貌女子各个骑着高头大马,正奋力争球。
高头大马比驴健硕得多,观赏性十足,侯玉泉很少有机会看这样的表演,高台上没旁人,想来是被荣亲王包下了,他只能站在登上几节楼梯,看得入神。
场中的女子各个身量十足,更有异域特征的美貌女子,不仅赏心悦目,球打得更是精彩,只见一名女子先是斜着身子,后来更是只靠一侧的手脚挂在马背上,奋力挥动球杆。
“好球!”
他忍不住喝彩出声,一时忘了荣亲王还在。再定睛一看,那挥杆的女子已坐起身,竟是念奴。
念奴离开长乐坊有一阵子了,说是被崔恒赎身,送给将作监的孔大人了。
这思索间,从看台上走下两个侍卫模样的男子,语气客气,只说请他离开。
侯玉泉奉父亲的命来‘偶遇’荣亲王,哪能随意离开,正欲扯些话题,高台纸上探出个人来。
“叫他上来。”那人说。
侍卫让开路,侯玉泉来之前看过荣亲王的画像,此时已认出这人就是荣亲王无疑,于是奉承道:“多亏王爷,不然这辈子都难见这么精彩的表演。”
荣亲王笑呵呵的眉眼有些顿挫,侯玉泉话锋一转,心虚般道:“还请王爷别把遇到我的是和我爹说。”
荣亲王便问:“你爹是谁?”
“我爹是青州长史,侯中英。”他又嘿嘿笑道:“他怕我没大没小冲撞了王爷,叫我明年开春才能来长乐坊。”
荣亲王对纨绔子弟有着莫名的亲近之感,季善整日忙着喂狗,颇有些洗心革面的意思,此时正愁找不到玩伴,便特许侯玉泉陪他一起看球。
侯玉泉先是老老实实坐着,后来场中激战正酣,他也忘了尊卑,激动时握着荣亲王的胳膊不撒手。
一场终了,香汗淋漓的念奴下了场,侯玉泉忍不住道:“念奴得了王爷的调教,越发英姿绰约了。”
荣亲王颇为得意,侯玉泉便知马屁应该拍在何处。
他常年浸淫在长乐坊中,自然比荣亲王和季善更懂如何玩得尽兴,把荣亲王陪得乐乐呵呵。
酒酣之时,荣亲王更是平易近人,问起侯玉泉的家事来。
提起家中人,侯玉泉语气平平,“我已娶妻,正是城中崔氏之女。”
荣亲王道:“既是崔氏女,想必有些风雅,改日你带着家眷,我带着美姬,咱们一起玩玩。”
侯玉泉连连称是,没敢问一起玩玩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