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捋了捋大衣上柔软的毛毛,顺了顺。
深吸一口气,忍住,别当众发火。
随即,换上标准式的莞尔一笑:“各位,我明天早上还有个庭要开,就不多留了。”
而后,常郡亭就感觉自己被推了一把。
宋明娟压低声音:“还不快溜?”
常郡亭立刻心领神会,起身,拿起搁在椅背上的黑色大衣,道别,一气呵成。
众人只道是小年轻之间还有第二趴,也就不多掺和了,只是揶揄了几句。
常郡亭走的时候,顺道一起把谢明也给掳走了。
“哥们儿,谢了,我真快喝吐了,再这样喝下去我得死在那。”谢明一脸醉醺醺的模样,满身酒气,站都快站不稳了。
常郡亭扶正了他,稳了稳,正声道。
“多谢。”
浑厚低沉的嗓音,带着些清澈干净的味道,不过于老成也不过于轻佻,一字一句的吐字,清晰明了。
“不客气。”宋明娟觉得这小伙子很是上道,知道她刚才是在为他解围,要是搁别个脑子不开窍的人,还以为她在带头搞不合群这一套呢。
年轻人初入职场不久,总觉得要靠拼命喝酒来合入本不适合的圈子,有时候,技巧性的逃跑也是一种智慧。
“怎么回?”宋明娟挑了挑眉。
“叫代驾吧,我俩都喝了酒开不了。”常郡亭和谢明本来的打算是留一个人开车,但没想到同僚们都过于热情,场面压根控制不知,不喝也是不行了的。
“这么晚了,估计你们是叫不到,这里比较偏僻一点,打车很难,就当我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上车吧。”
“那,行。”常郡亭乃识时务者为俊杰,也并不扭捏和矫情。
快送到的时候,谢明醒了。
扯着常郡亭的衣袖不停的嘟囔,随后发现了坐在驾驶座的宋明娟。
“咦,这位妹妹是谁呀?留个联系方式嘛,下回,本少爷做东,请你吃饭,回谢!”
常郡亭立刻心里一个咯噔,这个谢明一旦喝酒就没个正形儿,此刻,他真的很想装作不认识他。
但直到下车,谢明还是嘟囔着要知道宋明娟的名字。
“我姓宋,宋明娟,有机会回见。”
宋明娟倒很是洒脱,她并不跟喝醉了的人扯什么道理,浪费时间。
常郡亭很是抱歉的冲她笑了笑,拖着谢明有些吃力。
“行了,回吧。”
宋明娟摆了摆手,一骑绝尘,连车尾灯都看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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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谢明从法院回来就直奔常郡亭的住处。
常郡亭租的房子很是僻静,屋舍后有竹林,很符合他本人的气质。
“结束了?”
“嗯结束了。”
“那正好,收拾收拾东西准备跟我一道回去。”
谢明依旧是被带动的点了点头,随即转过弯感觉不对劲:“哎,不对啊,你家可不就在A市吗?回哪去?”
“回我外婆家去,顺道回母校看看。”末了,补上一句,“你也一起。”
“你是说E市一中的校庆?我不去,校庆有啥好玩的,况且我跟同学们都不熟,老师也不怎么喜欢我这个调皮捣蛋的,去了无趣,除非你给我介绍一个漂亮的女朋友。”
“好。成交。”常郡亭慢悠悠的吐出这几个字。
谢明的眼睛都快瞪大了,觉得常郡亭哪里不对劲,又说不上来。
有诈?!
“你小子,不会有什么坑等着我去跳吧。”
“一言为定,决不食言。”常郡亭一脸严肃,可谢明总觉得这严肃中带着些许的奸诈。
“行吧行吧,舍命陪君子就陪吧,只要别把我卖了就成。”只是一瞬,谢明依旧玩世不恭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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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上了飞机,谢明还在一直絮叨。
“你知道不,我那天去法院办点事,看到一个女法官总是盯着我看,起初我以为她是对我有意思,但后来我感觉那眼神中有那么一丝丝的——说不上来的——我也不知道怎么形容,哦对,嘲讽,我哪里惹到她了,明明感觉是第一次见面啊。叫什么,宋……”
“宋明娟。”言简意赅。
“啊对就是这个名字,你认识?”
“聚会那天,她送我们回来的。”
“是——吗?”
“而且……”常郡亭故意把话拖得很长,吊足了谢明的胃口,“而且,你那天吐人家车上了,还一直扯着人家的袖子妹妹妹妹的叫个不停。”
“啊——”谢明仰天长啸,“我谢明今后还怎么在这个法律圈子里混,我要社死了,谢特,我要收拾收拾逃离这个星球了……”
末了,常郡亭补刀一句:“是已经。”
谢明:“这日子是没法过了啊……”
航班上的一位靓丽的空姐立刻走了过来:“先生,飞机马上就要起飞了,请您回到自己的座位坐好,系好安全带。”
谢明耷拉着脑袋。
常小刀继续补刀:“记得赔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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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飞机扶摇而上,进入层层叠叠的高空,隐匿在浓雾包裹着的云团里,待到钻出云层,山川河流尽收眼底。
天,很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