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个人的心里都有一片属于自己的森林,迷失的人迷失了,相遇的人会再相遇。
——村上春树《挪威的森林》
天寒,大雾弥漫。
近几日的温度直逼零下,但并未到达临界点,今年的初雪好像来的格外的晚。
冯玥南除了下楼去看望章桂湖,就是窝在阁楼里并未出门,这些天的她似乎心事重重,要不就是盯着手机屏幕怔怔出神。
邮件已经是三日前的了,冯玥南已经翻来覆去看了很久,很久。
“咚咚咚”。
愣神的她突然被一阵敲门声打断。
来的人是章桂湖。
气色比之前还是好了不少,除了人还是有些憔悴。
“妈,不是让你好好在床上躺着养病的吗,虽说这几日有了好转,但是还是不可以掉以轻心。”
章桂湖只是笑笑不说话,拍了拍冯玥南的肩膀。
“开春了,杜鹃花就开了吧,我真想去看看啊。”
“妈,等你病好了咱们就去看。”
“就不知道妈能不能等到那个时候去了。”
“妈,您别瞎说,您看现在病情不是在好转了吗,等开春了我就带着您去看,到时候把星星也一起带过来。”
“好啊。”她的目光很是慈爱,“玥玥,人生不过须臾,如果有什么想做的一定要去做,莫等到妈这个年纪了,想做什么都晚咯。”
“妈——”冯玥南很是羞于说出实话。
“我不问。你从小便是如此纠结太多,决断不足,但机遇总是稍纵即逝的,做不了决定的时候就问问自己的心,心之所向行之所向,总不会出错。选对也好,选错也罢,只要你觉得是对的那就勇敢的走下去。”
冯玥南最近确实有什么想法正在悄然萌生,她自诩一直是个懦弱自卑的人,并不敢做什么自己的决定,学习也好,结婚也罢,她都找不到支撑自己走下去的内核动力,或许她一直都是一个依附别人而活的人。为了母亲,为了女儿,那么,她是谁呢?
她想要离婚,但是害怕丈夫的报复和周围人异样的眼光。
她想去参加校庆和同学会,但是害怕同学会看不起她。
她甚至有想过重新回到校园读书,可她又害怕没法平衡学业和家庭。
她想要去追求自己的新生活,却又止步不前……
她感觉自己一直都在想,反复思考,而没有迈出第一步,害怕,恐惧,焦虑,不安……处于反反复复的精神内耗当中,就这么安于现状其实生活也没有变得更好,企图安慰自己其他人的生活都一样,也达不到止疼的效果,麻木不仁的继续活着不过是慢性自杀罢了。
“妈,妈妈……”冯玥南突然觉得一股心酸涌上心头,眼眶抑制不住的流出眼泪。
人生就真的已经走到一塌糊涂的地步了吗?
章桂湖摸了摸她的发丝。
“还像个小孩子呢,妈妈毕竟不能陪你走一辈子,很多事情你都要自己拿定主意。”
“嗯。”冯玥南靠在章桂湖的肩膀上抽泣着,浓浓的鼻音。
她想,也是真的到了该做决定的时刻了。
可是,前路,真的会如同她所设想的那么顺畅吗?
-
W市国际机场。
舱门开启,一前一后两个高大的身影提着行李箱缓缓走下,墨色的纤长大衣在寒风中显得人更是清冷孤傲,仿佛打上了生人勿近的印记。
只不过二人似乎行色匆匆,并没有丝毫的停留,便直奔下一个目的地。
轻轨三号线。
“列车前方到站——xxx站,请前往xxx的乘客做好准备,依次从x侧车门下车,下车时请注意列车与站台之间的空隙,谢谢合作……”
“大哥,还有几站,我饿了……”谢明眼巴巴的望着常郡亭,轻轨内不能饮食,他们得等到了火车站再去找吃的。
到达E市并没有直达的航班,所以得从W市中转,乘坐高铁抵达。
“大概还有六站到达中转站,然后转二号线乘坐四站,再转一号线……”
“停停停,我头都要晕了,我不管,到了的饭你请。”
“好,我请。”
终究是风尘仆仆的人儿落了脚,还未到饭点,镇上有许多家饭馆都还未开张,又或许是因为临近年关早早的闭店回了家,常郡亭和谢明走了许久都未找到落脚的地方。
“就这吧。”
一家看上去年代久远的糖水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