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明盯着她看了很久,如果冯玥南此刻的注意力在她的身上的话,一定会被盯的心底起毛。
“您好。”
谢明清了清嗓子,最终还是他第一个开口破冰。
沉稳的声音似乎能让人放松一切告知所有,但不过是被职业化所包裹着的训练过的产物,往往有些人深陷其中,外表与内在是否真的那么贴切而合二为一,不得而知。
“您好,冯玥南女士,我是司法局派来的法律援助律师,今天过来是想要了解一下具体的案情,以便为您尽可能辩护争取到最大的利益,毕竟法律不会冤枉任何一个好人,也不会——放过惩治任何一个坏人。”
最后那句话他说的很重,似乎此刻的谢明就是那地府里的判官,已经给冯玥南定了罪。
他不接受好友竟然是被这样一个平庸之辈害死。
这一切,如果没有她,一切都会如常,所有的一切都是因为这个女人,打破了所有的平衡与桎梏。
但他此刻不能失去理智。
收尾的后续还应当由他来处理,也只能是他。
所以他才会不顾一切的成为她的法律援助辩护律师。
他想要亲口听她说出这一切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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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好,冯女士。”
在第三遍称呼之后,冯玥南终于醒了神。
不过依旧是兴致缺缺。
谢明暗暗压下自己心底的疑问和怒火,礼貌且公式化的开口询问。
在他理论性的开头结束之后,他依旧是很满意自己这份天衣无缝的说辞,较好的容貌。风流倜傥的气度,加上专业加成的光环度,没有女人不会为此沉迷。
可惜,冯玥南是那个例外。
巨大遭遇的变故已经使她对其他事情漠不关心,黑色的眼珠略有涣散,她在思考些什么呢?或许只有屋外的麻雀才知道。
“谢律师何必白费工夫在我身上呢?”
“哦——?”
尾音拉得很长,似乎假装不太明白她的用意。
“我不需要什么律师。”
语气坚定,掷地有声。
“冯女士,不过是走流程罢了,左右不过耽误您不到一小时的时间。”
冯玥南不说话了,即使到了如今这样的光景,她也不愿意麻烦别人,何必因为自己这点子小事情,耽误别人的工作呢,她已经是身处在泥潭里。
谢明只当她是默认了,推了推鼻梁上的半黑框眼镜,清了清嗓子,拿出他上衣口袋夹着的一支钢笔,在笔记本上记录些公式化程序化专业化的东西。
半晌,寂静无声。
除了一来一回的问答,别无其他。
在简单的了解案情后,谢明假装不经意间闲聊——提及他最想要询问的话题。
“不知冯女士,是否认识常郡亭律师。”
他死死地盯紧她,丝毫不肯放过一星半点的无法掩盖住的外泄情绪,似乎想从她的脸上捕捉到常人无法一时间察觉到的重要信息。
就如同荒野里死死盯住猎物的毒蛇,小心翼翼的吐出蛇信子,蓄势待发,仿佛等到猎物松懈的时候就会被咬上一口,毒液渗透,避无可避,逃无可逃。
她一个愣神的功夫,谢明已经分析了七七八八。
“这……这跟我的案子有什么关系吗?”
“呵。”谢明轻笑了一声,似乎在自嘲,“当然——没什么关系,放轻松,不过是闲聊罢了,您也知道做我们律师这一行也并不像表面上看上去的那么光鲜亮丽。”
随即话锋一转,“常郡亭常律师可算是我们法律界的佼佼者,英俊非凡,年轻有为,啧啧啧,但可惜了——”
“他,他怎么了?”
“怎么?冯女士也关心这些饭后闲谈的‘八卦趣事’吗。”
“他、他到底怎么了!”
冯玥南只当是没有听出谢明语气中的揶揄,她甚至并不关心其余的事情,她只关心他到底怎么了。
“真可惜,冯女士大概是昏迷后没有看过新闻吧,也是,常律师啊在一个雨天被歹人行凶倒在了血泊中,再也没有醒过来……”
怎,怎么会!
那一瞬间,冯玥南的瞳孔放大,似乎她这些天在她身上所发生的一切离谱的事情都没有此时此刻的这个消息来得更让她感到震惊。
“我们这些法律同仁都挺为他可惜的,不知道是沾染上了什么不该惹的人,竟然遭遇如此飞来横祸。”
见她怅然若失,他似乎从中感觉到了一丝报复的快感,哪怕他自己并未察觉到自身已经快要游走在悬崖边缘线,只稍一步,就会万劫不复。
凭什么,她还好好的活在这里,他的朋友又做错了什么呢?
既然没有人,那么他就来做那个审判的人。
从她开始,但——绝不会是终结。
“冯女士,今天的来访到此结束,好好休息。”
见她依旧不为所动,起身,掖了掖衣角,抚平褶皱。
“那就后会有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