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个人都仿佛身处在深海中沉浮,一辈子都渴望着上岸,但依旧是泡在海水里,巨大的海浪拍打过来,咸涩的味道淹没头顶,但又随即褪去,给人以喘息的契机。
谢明并未回去,而是着手接下来的事情。
但——令他没想到是在这里居然见到了意想不到的人。
有很多时候,偶遇并不代表偶然,潜藏在背后的更是有意为之。
一场意外,似乎把所有人都困在了过去,本应朝着生命轨迹继续前行的路如今已然扑所迷离,偏激、愤恨、积郁随即而生。
可——
谢明一个人走在这条路上,踽踽独行,雨斜斜地飘过来,轻轻薄薄的覆上一层在脸颊上,几乎能看到细小的绒毛,眼底的乌青,掩盖不住落寞的眼神。
迎面走过来一个干练清丽的女人,细高跟在石板路上敲击轻微的声响,附和雨声交织。
“谢明。”
宋、宋明娟?
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一个小县城,她不是应该在……
谢明抿着唇,默默不语。
“宋法官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还真是巧啊。”
谢明的眼角带着笑意,宛如春日里的桃花,带了一股子风流倜傥的意味,这些日子,倒是头一回这么舒展。
“谢明,我是为你而来的。”
宋明娟说话很轻但很坚定,风雨吹不散掷地有声的话语。
“哦?”
谢明的眉眼微挑。
“那真是荣幸至极。”
“你不问问为什么吗?”
“我需要问吗。”
在从宋明娟的口中听到了他最不愿意听到的名字之后,他的表情瞬间变得有些难看,高山巅峰之上的皑皑白雪般的静态景观瞬间化为崩塌蔓延开来的灾难雪崩。
“你不该来。”
低沉、冷漠、周遭的空气都下降了几个幅度。
“是你不该来。”
宋明娟依旧如往常一样沉稳冷静。
“谢明,你不该插手这件事情,于此时而言,你已经越界了,我完全可以——”
“可以什么,举报我吗?那你去啊。”
“不要感情用事。”
“并没有,随你,这件事情,我一定要做!”
“我可以要求你回避的,不要以为没有人知道你法律援助的名额是怎么得来的,不要拿你未来的职业生涯开玩笑。”
“如果说我一定要呢,呵,我记得宋法官好像没有管辖权限吧,再者依据哪一条呢,呵。”
“谢明,你不该掺和进去这件事情。”
宋明娟说话很轻但很坚定。
“那郡亭呢,谁来为他做主!”
“我们都知道这只是一场意外,行凶的那个人会受到法律的惩处的。”
“意外?呵,我并不觉得。”他想,既然没有办法从明面上惩处那些人,那么在暗地里他会一个一个把那些人揪出来,哪怕是无辜之人,不管是直接还是间接造成了这种结果,都该死。
宋明娟抿着唇,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说出口,职业赋予她理性思考的本能,但她也是人,也存在私心,发展到如今这样的局面是谁都不愿意看到的。她很想阻止这一切,但——谢明真的会甘心吗。
她望着眼前的男人,倔犟、强硬,不肯退让一步,心底有个想法在慢慢滋生,她也想看看到底正义会站在哪一边。
良久,缓缓开口。
“仅此一次。”
“谢谢。”
狂风浓烈,吹散这轻飘飘的谢意。
命运轨迹依旧朝着线路慢慢行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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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律名词上的“公平正义”和大众所理解的“公平正义”从来都不是等同的涵义,若人权得不到真正意义上的保护,所有人都将沦为“杀人犯”,所有人在都能做“正义审判官”的同时,也都有“机会”坐上被告席而被舆论裹挟变成被杀害的那一方。
如若按照极端发言来说,大众认为其有罪,律师就不应当为其辩护,“无良”和“良知”从字面上仅一字之差,所有诉讼生涯的阶段都会面临原被告间的随机转换,无良是存在的,但不能仅凭借这一点就草率认定代表所有。倘若一遇到此类罪大恶极的案件滋生,就遵循舆论大众的声音进行所谓的“公平投票”,产生一边倒效应,那么将重新回归Ostracism陶片放逐法时代。
民主的“安全阀”由此而来,但同时也会导致另一种极端的“不公”。
法将不法,民意不明。
深以为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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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明提着沉甸甸的卷宗,心情沉重。
“怎么回事,有个离婚官司,我正打着呢,当事人出家了!”
“出家不是尽头,只有死亡才是尽头。”
“?”
“人生就是个不断等死的过程,等待的过程中还要饱受折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