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要救你?你已经没用了。”
女孩儿嘟嘟嘴,虫笛一用力,将舟夜书掀翻,舟夜书不禁哀鸣一声,被迫打开了蜷缩的身体。
只见他腰腹处团聚着密密麻麻的白色肉蛆,条条肥大,几根支棱的肉条似乎是鱼尸,即便也在被蛆虫吸食,依然咬在他的肚子上,丝毫不松口。
紧绷的身体被迫打开,强忍的痛苦无法再隐瞒,舟夜书感觉自己真的快要死了,内脏都快被这些蛆虫鱼尸吃光了,又听女孩儿啧啧道:“你的骨头倒是长得不错,不愧是剑修。等你死了,我带你回教中,把你做成尸俑吧!我会用最喜欢的肉将你重新填满!像小猪一样胖胖的壮壮的,很威武!”
舟夜书虚虚睁着眼,无意识落泪,“求仙长垂怜,我还有心事未了……”
他哆嗦着爬起来,又佝偻着慢慢跪下,朝着女孩儿深深叩拜,“求仙长垂帘……”
女孩儿上下打量着他:“找你家那本功法是吧?听说……当年你们家打赌是被算计的,能被那家算计,想必你们家那功法是好东西,你找到了得给我看看。”
“……好,一切如仙长所愿。”
女孩儿高兴起来,“我们现在在第四重,这阵法动得越来越快了,我们得抓紧了。”
说着她掏出一把匕首,贴着舟夜书的皮肉,直接将那团蛆虫鱼尸切了下来,舟夜书胸腹顿时血如泉涌,双眼瞪起,几乎直接痛死过去。
她立刻又给舟夜书塞了一颗丹药,血液霎时止住,凝成一层血痂,舟夜书痛得全身都是冷汗,还挣扎起来连连道谢。
女孩儿心情不错,招呼着大蛇将舟夜书卷起来,舟夜书又是痛得差点儿昏过去。
他身上的伤太多,那颗丹药顶多保他现在不死。还有他的右手,柳绾绾不愧是跟着尹丛云学了一段时间近身战的,手法利落干脆,他的右手手筋断得光滑平整,即便他及时接上,但整个右手依然半废,稍稍用力便抖如筛糠。
女孩儿瞥了他一眼,又召出一条巨型蜈蚣,盘坐在蜈蚣头顶,语气凉凉,“害人终害己咯,你那个小哥哥多次劝你放弃咋不放弃呐?如果你一开始告诉我碎金坟的情况,说不定我心情好,顺便就帮你把功法找回来了。”
舟夜书低垂着眼,喃喃道:“……仙长,现在还来得及么?”
“当然来不及咯!你都落到我手里了,你那小哥哥还在第三重腐肉堆里爬呢,一时半会也找不过来,你要任我处置啦。”
“……怀然无事啊,那就好。”
女孩儿眼珠一转,“或者,你想想办法,再帮我给那个人下个新蛊,这次不要定位蛊了,我要给他下个听话蛊,让他乖乖的,自己走到我面前来。”
舟夜书默然,与这女孩儿相遇纯属偶然,他当时一眼看出女孩儿出身,尤其震惊。灵犀教因为修习的道与众不同,独自隐于偏远的西南,与各宗门甚至散修都没有什么深入联系,林海距离灵犀教的属地——西山,亦是相当遥远。
他猜测女孩儿来此应是有要事,恐难求得同行,但碎金坟这等地方,如果有灵犀教之人协助,定能事半功倍。
他当即制定计划诓骗女孩儿进碎金坟开路,没想到半路被反制,但女孩儿毕竟年纪小,境界修为差着荀怀然一截,反制又变成对峙。
随即女孩儿提出了交易条件,要他去找两仪的试炼队伍,要给领头的那个长明仙尊亲传弟子下蛊。
荀怀然当场拒绝,他们得罪不起两仪得罪不起长明仙尊,但女孩儿说既然知晓她出身灵犀教,就应该知道她修习鬼道术,最是擅长处理碎金坟这等积尸地,第四重及第五重于她不是难事,她有许多办法解开。
鬼道术,灵犀教立派之本,修为高深者据说甚至能自由出入幽都,尸体、怨魂、乃至于黄泉接引人,这些修真界不愿过多接触的存在,确是灵犀教一路修行的必备资源。
碎金坟既是一具庞大的“尸体”,那女孩儿自然是如同回家一般闲适。
舟夜书心动了。但对长明仙尊亲传弟子下蛊等同与长明仙尊宣战,他的命在仙尊眼中连一只蚂蚁都不如。
可是功法……
女孩儿看出了他的动摇,暗中将血盟蛊交给了他,并留下密语:我在第四重等你。
这无异于滔天的诱惑,他与荀怀然来回折腾几个月,始终在第三重打转,如果能进入第四重,功法便是近在眼前。
他开始偷偷计划,荀怀然或许有察觉,他们开始争吵,但机会来得太快,尹丛云一行人已经出现在面前。
他观望许久,终于还是甩开荀怀然,亲自上前。
女孩儿的血盟蛊与某些毒物搭配,别有一番妙用——堂堂长明仙尊亲传弟子被他拿捏在手心,两仪的精英弟子都得看他脸色行事,如果不是尹丛云莫名解了毒,他不会被逼到这种境地。
女孩儿见他始终不说话,也不恼,笑嘻嘻道:“那家伙应该是被冲去更远的地方了,我不着急与他相见,我先和你玩玩,找找你心心念念的功法。”
舟夜书撑着一口气,拱手道谢:“有劳仙长。”
女孩儿领头,在沟渠中穿行,女孩儿似乎完全不通阵法,一路自由随心而动,阵法被激活,白骨生花,穿刺如剑雨,但女孩儿有秘法在身,总是在白骨接近时,灵活躲避,又或是化作一片紫蝶,如雾如风,阵法根本碰不到她。
就连越过断口时,明明毫无保护措施的穿过那些浓郁的尸气,女孩儿依旧毫发无伤。
这是在第四重圆环沟渠,尸气浓度已经超过前三重的总和。
女孩儿得意道:“这就是我们灵犀教的厉害之处,你们这些瞧不上鬼道的什么剑修丹修阵修符修的,落入这种地方,只能等死。”
舟夜书虚弱道:“仙长,可否问您一个问题。”
“问吧,但是会不会回答你看我心情噢!”
“您来林海所求为何?”
“这个啊……”女孩儿爽朗一笑,甜甜道:“尹丛云抢了我阿姐的首徒之位,我是来杀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