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漓有一瞬的困惑,“你不知道应宣是谁?”
尹丛云面不改色,“不知道。”
才怪。
两仪这一代的弟子若坐下来论资排辈,目前领头的就是大师姐卓清,然后是二师兄程庭山、三师兄应宣,燕漓如果一起算进去,便是四师兄。四人年岁相当,修为境界也相当。
各峰弟子离得远,彼此或许不太熟悉,但此四位师姐师兄其人其事门内上下皆有流传,新弟子入门一些时日必然听说一二,虽然有关燕漓的传闻与三人都不太相同。
其实,以尹丛云这批弟子以及前几批弟子的年纪看,应该是卓清他们的徒弟才对,但因为纪道临一直没收徒,卓清他们自觉不能越过师伯去,便改成了代师收徒。比如柳绾绾,虽拜在褚秀门下,但实际收她入门的师父是大师姐卓清。
燕漓解释道:“应宣是两仪年轻一辈排行第三的弟子,也是教习长老单觉的亲传弟子。”
尹丛云恍然大悟,“原来是三师兄。他是怎样的一个人呢?”
“是个很好的人。”
尹丛云虚心求教,“具体是哪里很好呢?”
“以前都是他给我送药。”
“只是送药?”
“嗯。”
尹丛云状似无意,“师哥和他关系很好?”
燕漓迷茫不解,“怎样算两个人关系很好?”
“唔……和他说的话有比和我说的话多么?”
燕漓摇摇头,“远远不及。和应宣只是以前见过几次,每次就说两句话。”
“哦,这样啊~”
尹丛云如释重负,又恢复成了眉眼带笑的样子,他几乎能想到燕漓说的两句话是什么——“你来了”、“谢谢”。
肯定没我和师哥的关系好。
不过……从燕漓嘴里听到别人的名字就心里不舒服,怎么回事?是他那臭毛病又犯了么?回头得找老纪看看到底什么出了问题。
尹丛云轻咳两声,平复好乱七八糟的心思,问道:“师哥有没有办法追踪到游芳树的具体位置?”
“有的,你身上的游芳树叶片可以作为媒介定位。”
尹丛云从纳戒中取出叶片,正是之前初见时,舟夜书诱哄他们去往碎金坟时拿出来的那些。
燕漓接过叶片,凝神掐诀,须臾后说道:“在第五重。但现在阵法正在复苏运行,每一段沟渠都在变化,位置会不准。”
“阵法现在复苏到第几重?”
“应是将到第三重。”
尹丛云估摸着尸水的冲击力,以及妙音蝉作用范围,猜测赵珣他们不是在第三重,就是第四重,“未复苏是否就代表着安全?”
“嗯,只要不乱走乱碰,不会触发阵法机制。”
尹丛云稍稍放下心来,他预备做诱饵时,特意将赵珣等人归拢到了一处,保险起见又给了舟夜书一脚,踹出去老远,再把荀怀然塞到了赵珣身边。只要舟夜书这人不在,赵珣应该有办法保全剩下的人。
他道:“那我们现在就去第五重找树!”
燕漓点点头,率先起身,向他伸出手,“你不能离开我太远,身外身现在承载着我的神识虚体,也在稳定着你的伤势,灵力可能不够用。”
尹丛云心花怒放,美滋滋牵上燕漓的手,“好啊好啊,我一定紧跟师哥,寸步不离!”
好像小狗。
燕漓默默地想。
-
第四重。
整条沟渠都由森然白骨构成,尸水自第一重奔流而下,到第四重时仍然如溪流,舟夜书像团破抹布缩在地上,大半身浸泡在水中,尸气入骨,已是奄奄一息。
他的身侧耸立着一条巨大的蛇,通体清幽,鳞片如星,在沟渠中闪闪发光。
巨大的蛇头垂下来,露出头顶一个人影——是个小女孩。
女孩儿穿着一身叮当响的苗服,很是娇俏可爱,年龄看着不大,十一二岁,她自蛇头跃下,赤脚泡在尸水中,好像不受影响。
女孩儿把玩着一只虫笛,凑近舟夜书,毫不客气地戳着他身上的伤口,抱怨道:“你是不是把我的蛊养死了?怎么没反应了?”
舟夜书全身微颤,气若游丝,“……烦请仙长救我,蛊虫定为仙长寻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