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五点多,ICU的门再次打开,这次出来的不是探视的家属,而是林晨的主治医生。他手里拿着最新的检查报告,目光直接落在了走廊里唯一的身影——顾言澈身上。
顾言澈刚结束一通电话,脸色比之前更加阴鸷。他对着话筒最后吩咐的是:“……把‘境·遇’昨晚所有的监控处理干净,告诉所有在场的人,管好自己的嘴。还有水岸宫邸那边,找专业的人士里外都给我打扫干净,我不希望留下任何不该有的痕迹。” 语气冰冷而不容置疑。
这通电话的内容,与李墨然下午打给陈律师的指令,形成了某种讽刺的巧合——一个在全力掩盖,一个在竭力挖掘。
“顾先生。”医生走到他面前,语气带着一丝职业性的振奋,打断了他的思绪,“刚拿到林晨最新的脑部CT和脑电图分析结果,有好消息。”
顾言澈猛地抬头,布满血丝的眼睛紧紧盯着医生。
“结果显示,他脑部的缺血缺氧性损伤比我们预想的要轻,没有出现大面积的不可逆坏死。”医生指着报告上的影像图,“而且,”他顿了顿,加重了语气,“脑电图监测到,他的大脑皮层活动在近期,特别是过去几个小时内,出现了明显的、趋于活跃的波形,尤其是对外界声音刺激有了一定的反应。这是意识层面开始恢复的非常积极的信号。”
医生翻动着报告,指给顾言澈看那些专业图表:“你看这些波形变化,δ波减少,θ波活动增强,甚至间歇性地出现了接近清醒状态的α波节律……结合他之前生命体征出现的波动,我们谨慎乐观地认为,他可能正处于意识恢复的边缘,苏醒的可能性大大增加了。”
“他……什么时候能醒?”顾言澈的声音干涩异常,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急切。
“这个还是无法精确预测。”医生收起报告,“可能几小时,也可能一两天。但大方向是好的。我们会继续加强监护和促醒治疗。另外,”医生看着他,语气变得严肃,“如果他醒来,初期可能会伴有意识模糊、认知障碍或者剧烈的情绪波动,这都是正常的,需要家属耐心引导和安抚,避免任何形式的再次刺激。这对他的心理和生理恢复至关重要。”
“避免刺激……”顾言澈喃喃重复着这几个字,眼神阴晴不定,内心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听到好消息后一丝微弱的松懈,但更多的是一种莫名的压力和……一丝难以言喻的恐慌。他该如何面对苏醒后的林晨?
就在这时,李墨然的身影再次出现在了走廊尽头。他并非空手而来,手里提着一个精致的保温袋,显然是去而复返。他看到了顾言澈脸上未及收敛的复杂神色,也看到了主治医生离开的背影。
李墨然步履从容地走近,目光平静地扫过顾言澈,然后转向还未完全离开的医生,语气温和地询问道:“医生,是林晨有什么新的情况吗?”
医生对李墨然印象不错,便简单解释道:“是的,李先生。刚确认了好消息,患者的脑部活动趋于活跃,苏醒的希望很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