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墨然脸上适时地露出惊喜和欣慰的表情：“太好了！这真是这几天听到的最好的消息！辛苦您和各位医护人员了！”他的反应真诚而得体，与顾言澈之前的阴沉形成了鲜明对比。

医生点了点头，便离开了。

李墨然这才将目光重新投向顾言澈，晃了晃手中印着某知名养生粥品店logo的保温袋，语气自然地说道：“我让人炖了点温补的汤粥，想着如果他醒了可能需要补充点元气。看来，或许很快就能用上了。”他的话语里，带着一种不经意的、仿佛他才是那个事事考虑周全的“自己人”的姿态，无形中刺伤了顾言澈紧绷的神经。

顾言澈看着李墨然手中的保温袋，听着他那些体贴入微的话，再对比自己刚才那个忙于毁灭证据的电话和内心混乱的思绪，一股邪火猛地窜了上来。他扯动嘴角，露出一抹冰冷的讥讽：“李墨然，你倒是会见缝插针，殷勤献得及时。怎么，是怕他醒了之后，不记得你的‘好’？还是想让他一睁眼，就看到你这张虚伪的脸，好加深印象？”

李墨然面对他毫不掩饰的恶意，并不动怒，只是淡淡地回应，目光却锐利如刀：“我只是做了朋友该做的事。不像有些人，除了带来伤害和逼迫，似乎就只会忙着……擦屁股。” 最后三个字，他压低了声音，却清晰地传入了顾言澈耳中，意有所指。

顾言澈眼神一厉，正要发作，李墨然的手机却适时地响了起来。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导师的电话，不得不接。

“喂，王教授……好的，我马上回学校，关于那个项目数据的问题，我当面跟您解释。”李墨然挂了电话，看了一眼顾言澈，没再说什么，只是将那保温袋轻轻放在旁边的长椅上，仿佛那是一个无声的标记，然后便转身匆匆离开了。

走廊里再次剩下顾言澈一人。他盯着那个保温袋，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最终一脚踢翻了旁边的垃圾桶，发出“哐当”一声巨响，引来远处护士不满的注视。他烦躁地扒了扒头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没有离开医院，除了匆匆解决吃饭问题，他几乎寸步不离地守在ICU外，像一头焦躁的困兽。

第二天上午，苏文泽提早就到了医院，顶着一头乱毛，哈欠连天地出现在走廊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景象：顾言澈依旧穿着昨天那身衣服，下巴冒出了青色的胡茬，眼眶深陷，整个人像一头被囚禁在无形牢笼中的困兽，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低气压，比昨天看起来更加憔悴和……危险。

他小心翼翼地凑过去：“澈哥，你……你这是一晚上没合眼吧？要不你先回去休息一下，好好睡一觉？我在这儿守着，等下午到了探视时间，我立马打电话叫你，绝对耽误不了！”

“不用。”顾言澈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却带着不容反驳的固执，“我就在这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