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想到自己母亲可能的冤死,想到父亲看似对自己宠爱有加,实则冷酷的算计和那个虎视眈眈的私生子弟弟,商时序心中最后一道防线彻底崩溃了。
那个被父亲严厉警告要“守口如瓶”的秘密,此刻在巨大的愧疚感和对烟微的同情(以及对父亲的反抗决心)面前,显得如此不堪一击,他的父亲也算是老一辈的思想,看似对他这个女儿宠爱有加,十分看重,但打心眼里觉得女孩不如男,所以当初也是用这件事情威胁了暮家,只是没想到暮家早早的便娶好了妻,她父亲的这盘好棋也算是出了些差错,正好,她身为一个独立的个体,不需要依附谁才能够管理好这么偌大的一个公司,也不是父亲老一辈传统观念里的女性,而她也要自己闯出自己的一片天地。
“烟微…对不起…”商时序的眼眶也红了,她抓住烟微放在桌上的手,急切地想要倾诉,“这件事压在我心里很多年了…我…我那时候还小,被吓坏了…我父亲他…他不让我说,威胁我说出去会害了全家…”她语无伦次,但决心已下。
烟微反手轻轻握住商时序的手,指尖冰凉,传递着一种无声的“支持”和“理解”,眼神充满了鼓励和悲伤的期待,仿佛在说:“别怕,告诉我,我们一起承担。
商时序被这眼神彻底击溃,她咬了咬牙,压低声音,带着一丝回忆说道:“我看到了,那天我躲在假山后面玩,因为我父亲说这边有很多好看的鲜花,让我摘一些带回去给母亲,结果就听到一些细微的声音,我有些不敢抬头,但最后还是鼓足勇气,躲在假山后偷偷的看,就看见你哥哥用一种很奇怪的姿势站在井沿边上,好像低着头。”她似又想到了什么,“然后暮杨就跑了过来,他好像很害怕,想去摇你哥哥结果你哥哥就掉下去了,井口边全是血,从我当时的视角来看,确实是暮杨故意推了你的哥哥烟暮豪,但现在看来我怀疑还另有隐情,不过也谢谢你上次的提点,让我知道了我的父亲的真面目,这倒让我觉得我的存在是被人算计好的”商时序自嘲的笑了笑,声音哽咽了,“我当时吓傻了,后来我父亲出现了,他把我带走,严厉警告我绝对不能说出去,并安抚我,让我别怕,他会处理好一切,暮杨的这个秘密一定要藏在自己的心里,所以我现在的记忆其实也有些混乱,我好像潜意识里一直在被我爸爸洗脑,然后他说否则我们家就完,后来。好像他们动用了关系,将此事很快了结,当你的父母从外地赶回来的时候,他们就将证据清理干净了。”
她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烟微充满了愧疚和一种找到同盟般的倾诉欲:“烟微,我以前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我害怕,但现在我不怕了,我父亲…他根本就是个伪君子,他外面有私生子,比我小不了多少,我怀疑我妈妈的死也跟他脱不了干系,我不能再帮他瞒着了,这害人命的秘密…太脏了。”商时序的眼中燃烧着愤怒和决绝,她紧紧抓住烟微的手,“烟微,你要相信我,我已经将我能说的我记得住的都告诉了你,而我父亲他书房里肯定还有证据,他是一个很狡猾的人,就算当年用这件事情威胁了暮家,而暮家让他销毁了证据,但以我对他的了解,他肯定还会备份,我可以帮你找。”
烟微静静地听着,脸上依旧是那副悲伤难抑的表情,甚至眼角适时地滑落了一滴泪水。
她握着商时序的手紧了紧,声音沙哑而充满“感激”:“商小姐…谢谢你…谢谢你愿意告诉我这些…这对我…太重要了…” 然而,在她低垂的眼眸深处,那滴泪折射出的,却是冰冷锐利的光芒。
烟微:“如果你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你找我,我定会助你一臂之力。”
商时序:“好,谢谢你。”
暮儒则来到暮子程的书房,敲了敲门。
暮儒则:“父亲,是我。”
“进。”门内传来厚重的声音。
暮儒则坐到了暮子程的对面。
暮子程抬头笑道:“怎么,媳妇都带回来了,还有时间来老爷子我这?”
暮儒则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我已经将砚宁安顿在我的房间,我今晚去客房睡,”转而表情变得严肃“父亲,我想要问问你一件事,你千万要如实说,这可能会影响我们暮家的未来。”
暮子程老表情也略带凝重,心中在猜想是怎样一件事。
“说。”
暮儒则:“父亲,你是否还记得十几年前还活着的烟家的二子烟暮豪?”
暮子程心中一紧,但面上不显:“记得,我们跟烟家也算得上是交情很深,当年的死可是烟家的伤,这难道?”暮子程将话题又抛回到暮儒则的怀里。
暮儒则:“当年暮家在烟家二子烟暮豪死的时候也占据了一定的份量,你说呢,父亲?”
暮子程觉得自己这个儿子不是简简的问他而是带着早已知道的答案来看他是否说真话,暮子程:“这件事,你从什么地方知道的?”
暮儒则看着暮子程的眼睛道:“父亲,我的身份很多事是难以如实说出口的,但如果我问了,我还是希望您可以将当年的你所知道的真相告诉我,我不会让我们这个家以此去冒险,您告诉我,您知道的,我在其中周旋,或许还有转还的余地,求您,父亲。我也是家中的一份子,我是不会让你们处于不利的状态,相信我,更何况,我马上就要与心爱的人结婚,我不想这其中横生枝节,父亲您能理解的对吗?”
暮子程听了暮儒则真切的诉说,不得眉心一皱,缓缓开口道:“儒则,就让这件事永远埋在土里不见天日吧,你也别逼我了,问再多为了他我也不会透露半个字,只要我不说就没有人能够知道当年的事。”
暮儒则:“可如果事情败露了呢?到时候怎么处理,怎么去堵住众口,怎样面对烟家?烟家嫡系将最珍视的女儿下嫁到了我们暮家,我们暮家呢?又做了什么回报?父亲这么多年,良心过得去吗?母亲应该不知道吧,这件秘密藏在心里很痛苦吧,就让我也也知道当年到底是发生了什么变故,让我也分担一些你的苦。”
暮子程:“你母亲身体不好,你不要去她面前说,这件事我们两人知道就够多了。”
暮儒则知道自己把母亲牵扯进来父亲一定会答应自己的要求,看来他赌对了:“谢谢父亲的信任。”
暮子程:“当年这件事,说来我太过于冲动,现在想想也是后悔不已,与年暮杨的父母也就是你大哥大嫂才因为对家报负,一死一随。给暮杨的打击不小,他还那么小,前一天死了母亲才听到父亲的承诺会陪件他一辈子,次日就随他母亲去了,留下了他一个,你当时也突然消失不见,,与我们家相熟的都以为你也不见了,但只有我知道你是被你那边调走了,既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回来,也知道你去了哪里,整个暮家除了我和你母亲,就剩下6岁的暮杨,和还在上学的你的姐姐,瞬间,热闹不再有,乘下的只有痛和苦。你应该也有所了解你嫂子与烟家主母是很要好的朋友,自怀上孩子时就定下约定以后孩子们也一定要同他们那样交好,这也是暮扬与烟暮豪产生羁绊的开始,烟暮豪性格来得更活泼,更讨人喜。而暮扬因父母工作忙,再加上家中又无兄弟姐妹,性格来得沉闷点,在他父母没出事之前,性格也被烟暮豪带得渐渐好起来,但他父母的死对他打击很大,自此他得更加孤僻,更不愿意和人说话,性格也逐渐偏执,大概过了一个月左右,烟家小丫头生日,小时候烟微也和他二哥一样是个很活泼喜人的性格,她把暮杨从沉静的世界一把拽出,不过这些在烟微年龄很小的时候发生,她应该是不记得的,不过我这里有当时的照片,”说着暮子程起身走到书架前拿下来一个盒子放到了著暮儒则面前继续说道,“当年我特意去要了烟暮豪拍的照片,当时暮扬的眼神骗不了人,他那次很高兴,虽然在照片上看起来还是那么沉闷,但那是在他父母出事后第一次露出那个年龄候有的神情,于是他向烟家提了两家多走走,而烟家那边也表示理解,特别是烟家主母,更是将暮杨当亲儿子一样,在烟暮豪这个像太阳一样的孩子坚持下暮杨开始重新认识了更多的同年龄段的朋友,其中就有当时还没有如今规模的商家独女商时序。但我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当初烟微生日会上烟微这个女孩让他铭记于心,但后来在与商时序的相处下暮杨将那份孩童间的喜爱转移到了商家女身上,明白点说就是认错了人,所以那时的暮杨还小但对那女孩几乎可以说是执念的占有,不允许她有别的朋友,就连烟暮豪都不可以,这也是我当初在事发之时,将他摘出的原因之一,那时那孩子身上透露着病态,我和你母亲根本不敢多说怕他做出傻事,这也酿成了后面更大的过错。那天公司出现了紧急事,我和你母亲都赶到了公司,暮杨就叫管家带着,等处理完已经是下午4点左石,才收拾完,就接到了管家的电话,我了个借口支开了你母亲并交代了当时我的特助拖住母亲,我赶紧赶回了家,就看到了平时遇事不变的左扶华也蹙起了眉,进门却见到了我没想到的两个人商世嵘和商时序,我没管那么多我急着把暮杨找到,在回来的路上我就联系了摧眠师,催眠师那时已经在来的路上,但暮杨被带回来后就找不到了,我当时就想看要敢紧把他找出来,让他忘记一些不该有的记忆让他不要在痛上加痛。以我对他的了解他只会去他父母的房间和他的书房及房间,最后是在他父母的房间找到了他,他在他父母的结婚下好可怜,一看就是哭过,他听见我进来就两个眼睛泪汪汪的看着我,我心痛的不行,我把他抱到了家里的医疗房,催眠师也来了,我听管家说大概就是那天我们走后没多久烟暮豪就来到家中找暮杨玩,后来也带来了商时序,三个人说要说迷藏几个孩子就去了后山,看着暮杨很高兴,管家就没有跟着,保镖刚开始是跟着的后来目标太大,就被赶了回去,然后因为一些事执暮杨和烟暮豪就到了后山的那口老井,里面没有水,暮杨把烟暮象推下了井,烟暮豪当场就死了,头着地,也被商家女看到了,他的父亲来找她时也看到了,马上吩咐人处理好的现场,变或了烟暮豪自己失足落井的情况,他们家也以此向我们家博得了不少好处,求了几年内保他们家不倒的承诺,但他在过年时发现暮扬已经结婚的事实,心中气不过又提起了此事,但我从来就没想过让商家与家结亲,是商家太贪心了。想要得太多,”说到这暮子程露出狠厉的神情,“然后我将暮杨的那段记忆封存了,目证人也只剩下了商家女,而暮杨在这件事情中只是一个在家中睡了一觉又发烧昏睡了几天,让我意外的是等暮杨醒来就连商时序也一并忘记了,他也不记得烟家还有个烟暮豪。
暮儒则不知道自己是以什么样的心情听这些,太冷血了。
这时暮子程又道:“暮扬是我大儿子留下的唯一血脉,我不允许他有任何伤害,你觉得我冷血也好,无情也罢。”
暮儒则听完总觉得这其中的巧合还是过多,于是提出了自己的疑问:“事后您有没有着手去调查这件事情的原委?”
暮儒则看向暮子程。
暮子程:“调查过,后山没有监控,真正的目击证人只有暮杨和商家女,且商世嵘找到他们的时候,两个孩子都吓傻了,后来就找不到任何消息,我想应该是被烟家封锁了。”
暮儒则:“当年的事会不会有别的可能?会不会在烟暮豪还没下井之前就已经断气了,而那时为什么那么巧合?你们被支去了公司,而烟家那边正好公司也出了问题被支开,而又为什么商世嵘那样巧合的赶到了现场,如果从一开始就是一个专门针对暮家的圈套,那商时序一定会站他父亲那边,孩子也会说谎,暮杨从始至终都没有发表过任何言论,我觉得这其中另有隐情,父亲,我想见见当年的催眠师。”
暮子程:“如果查出来还是如我口中所说当年一样,你会怎么做?”
暮儒则:“带上暮杨去给烟家请罪,你们老了,不方便,只能有我这个长辈代而劳之,但如果如果猜测的那样,暮家从一开始就被人下了套,那么还请父亲开刃操刀,千万不可手下留情了,想必真是如此,比我们报复先到的是烟家的愤怒。”
暮子程:“我已经派人去找当年的催眠师,为了防止出差错,我还约了几个同样职业的人,明天下午在我书房。”
暮儒则:“那我先回去了。”
见自己的儿子离开,暮子程看看手中那张孩童时期的“婚纱照”,不禁浮现出烟微那张脸,紧接着烟暮豪那张稚嫩的脸与之相合,这个孩子这么多年确实不断的出现在自己的梦中,当21岁的烟微时隔多年,再次站在他面前时,他不由得想到了那个本应该与暮杨一样大的孩子,与烟微有着相似长相的孩子站在自己面前,他的内心充满了愧疚,心中早已盘算着怎样去把烟暮豪的愧疚弥补在烟微上,也能在一定程度上让自己的心里好受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