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疗团队进行最后一次快速评估并确认她可以离院后,她立刻与总部进行了加密通讯报备。
“任务状态更新:目标‘断刃’启动,”
总部回复简洁:“批准。注意安全,保持通讯静默。”
切断通讯,烟微换上了一身低调舒适的羊绒大衣,戴上口罩和帽子,在向莹和另一名队员的掩护下,如同水滴汇入大海,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这座深藏地下的堡垒。
她的目标明确:商家长女——商时序。
坐进一辆毫不起眼的黑色轿车,烟微拿出一个经过多重加密的备用通讯器,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敲击,给商时序发送了一条信息:
「商小姐,新年好。有些事想私下请教,关于一些…旧事。不知你方不方便,找个清净、没人打扰的地方聊聊?比如郊区新开的‘听雨山庄’听说不错。下午三点如何?盼复。」——烟微
信息措辞温和有礼,但“私下”、“清净”、“没人打扰”这几个词却透着一丝不同寻常的隐晦意味。
烟微相信,以商时序的聪明和对近期“旧事”的敏感,一定能明白这绝非普通的姐妹闲聊。
果然,信息发出不到五分钟,回复就来了:
「烟小姐新年好!听雨山庄?好地方呀,正想找机会去呢,没问题,下午三点,我一定准时到,待会儿见!」——商时序。
回复看似轻松雀跃,但那个飞快答应的“没问题”,在烟微眼中,恰恰印证了商时序读懂了她的弦外之音,看来大年初一的那个消息确实跟她有些关系,是商时序要求我主动去调查她的这件事情,说起来就有些有趣了。
商时序没有多问一句“什么事”,也没有表现出任何意外,这本身就是一种默契的回应,又或者她早就知道自己会去找她。
下午两点五十分,烟微已经坐在听雨山庄临湖暖阁最好的位置。她选择这里并非偶然。
这处位于北市远郊、依山傍水的新开发山庄,风景清幽,试营业期间本就客流稀少,加上年节刚过,更是人迹罕至。
最重要的是,这是烟家名下众多“安全屋”性质的产业之一,从管理层到核心服务人员,都是经过严格筛选、签署了终身保密协议并定期接受忠诚度审查的“自己人”。在这里谈话,如同在铜墙铁壁之中。
她点了一壶上好的普洱,看着窗外残雪点缀的山色和静谧的湖面,耐心等待着。
两点五十八分,一辆熟悉的跑车驶入山庄停车场。
商时序的身影出现,她穿着时尚的冬装,脸上带着轻松愉悦的笑容,快步向暖阁走来。
烟微收回目光,脸上瞬间切换成惯有的、温柔得体的微笑,起身迎向门口。
北市远郊 ·听雨山庄。
初春的寒意尚未完全褪去,远郊的“听雨山庄”依山傍水,风景清幽。
临湖的暖阁茶室,三面落地玻璃将萧瑟的湖景和残雪的山色尽收眼底,却也隔绝了外界的喧嚣。
商时序准时抵达,看到早已等候在门口的烟微,脸上立刻绽开明媚的笑容:“烟微,新年好!真没想到你会约我来这么清静的地方,环境真不错。”她快步走过来,带着几分亲昵。
自从上次在烟微不动声色的“提醒”下,她开始暗中调查父亲,并发现了那些令人心寒的真相(母亲的离世疑点、私生子的存在)后,她对烟微的观感早已从最初的嫉妒防备,变成了感激甚至隐隐的依赖,更甚者烟微说的话会给她留下很深的印刻。
烟微在商时序眼中,是强大、理智又值得信赖的存在。
“商小姐,新年好。”烟微站起身,脸上带着惯有的、令人如沐春风的温和笑意,亲自为商时序拉开椅子,“坐。这里新开的,环境清雅,想着你应该会喜欢,就冒昧约你过来了。尝尝这儿的普洱,说是古树茶,还不错。”她的举止一如既往的优雅得体,寒暄恰到好处,语气温柔。
两人互道了新年祝福,聊了些无关紧要的节日见闻和近况,气氛融洽。
商时序差点就完全沉浸在烟微营造的轻松氛围里,但他知道今天两人私下的约见,绝对不止在场面上客套几句。
茶过两巡,烟微放下精致的白瓷茶杯,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沿,脸上的笑容渐渐淡去,染上了一层难以言喻的忧郁。
她微微垂眸,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声音也低了下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商小姐…其实今天约你来,除了叙旧,还有件事…压在我心里很久了,堵得慌,不知道能跟谁说…”
商时序一愣,看着烟微从未在她面前展露过的脆弱神情,心头一紧:“烟微,你怎么了,有什么事你跟我说,别憋着。” 她印象中的烟微,无论是工作上遇事处变不惊的工作者,还是私下里温柔包容的倾听者,都从未有过如此伤心失落的模样。
烟微抬起眼,眼圈似乎有些微红,目光里充满了迷茫和痛苦,她看着商时序,声音轻得像叹息:“大年初一那天…给我发信息的人…是你吧?”
商时序心头猛地一跳,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眼神闪过一丝慌乱。
商时序没想到烟微会如此直接地点破这件事,更没想到烟微会以这样一副“受害者”的姿态出现。
商时序下意识地想要否认,但对上烟微那双盛满“痛苦”和“寻求真相”的眼睛,以及联想到自己父亲那些埋在地下不见天日的肮脏的秘密和烟微“失去”哥哥的痛苦,一股强烈的愧疚感和同病相怜的情绪瞬间涌了上来,当初在除夕那夜去过暮家后,她心里早就想好了要发出的这条信息,虽然很有可能会让他现在看似平静的生活掀起波澜壮阔,但真相她不希望再被埋藏,她藏了这个秘密这么多年,被父亲威胁了这么久,这样恶心的事,自己身为目击证人,又何曾不是一个间接性的杀人凶手呢?
从商时序发出信息的那一刻起,商时序就已经做好了烟微来找她的准备,只是没想到这么快。
“是我。”商时序露出释然一笑,迎上烟微的眼眸。
烟微仿佛被这个确认击中了,身体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脸色更显苍白。她深吸一口气,努力稳住声音,却带着更浓重的鼻音和恳求:“商时序…我知道这很冒昧,也很让你为难…但我真的…真的需要知道更多。那条信息,像一把刀扎在我心上…我哥他…他当年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你会知道?你…你看到了什么?” 她的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哽咽,每一个问题都像泣血的控诉,精准地戳在商时序的良知和同样对父亲积累的怨恨上。
商时序哪见过烟微这副模样?在她心里,烟微是强大的、完美的,此刻的脆弱和痛苦显得如此真实而震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