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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储砚宁是婶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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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对儿啊,总算都找到主人了,另一只…” 虞千菁笑盈盈地转向一直沉默站在一旁的暮杨,“与它相对的另外一个玉兰坠子年前就给了暮杨妻子烟丫头了,杨杨啊,你看你现在婶婶都有了,你和烟微也要抓紧,早点让我们抱上重孙才是正经。”

“另一只年前就给了烟微。”

这句话像一根烧红的针,狠狠扎进顾琛的心窝。

他眼前瞬间闪过那个祭奠父母归来的寒冷冬夜。

客厅暖气很足,烟微来到他面前,将精致的锦盒包裹好,自己本来还很欢喜烟微主动来找自己,结果她将锦盒轻轻的放在了自己的桌子上,推到了他面前。

这里面是什么,不言而喻。

她的声音依旧像往日一样亲人,却又带着一种不容错辨的距离感,甚至带着惯有的温柔:“奶奶的心意我领了,但这传家之物太过贵重,意义非凡,还是由你保管更为妥当。” 那放置在两人面前的锦盒,是她划下的清晰界限。

她从未想过真正融入这个家,从未想过成为他名正言顺的妻子。

这条被奶奶视为定情信物、家族传承之一的玉兰吊坠,在她眼中,恐怕只是一件需要妥善处理的“贵重物品”。

暮杨的脸色瞬间褪尽血色,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裤缝。

虞千菁还沉浸在自己儿子终于有了小家的幸福中并未察觉孙子的异样,顺口问道:“对了杨杨,烟微呢?她这也去了几天了,不会是出了什么情况,然后问问,有情况的话帮个忙,这年都快过完了还没回来?”

暮杨心头猛地一紧,强行压下翻涌的苦涩和失落,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干涩:“奶奶,烟微她…家里有些要紧事,回古宅了。是族里的事务,比较繁杂,还要几天才能处理好。” 这是他绞尽脑汁想出的、唯一能暂时搪塞过去的借口。

虞千菁闻言,脸上露出“果然如此”的释然表情:“哦,回古宅了啊。也对,烟家是百年传承的世家大族,而烟丫头他们家又是长房嫡系,族里关系盘根错节,规矩大着呢。她这次没带你回去…”虞千菁顿了顿,很自然地理解为是家族内部核心事务,“看来是族里的大事,你们小辈不便参与。她一个人回去处理也好,省得你不懂那些老规矩,反倒让她在族老面前难做。他们那样的世家,宗祠里的规矩比天大,我们外人确实不好多问,也不该打扰。” 老太太絮絮叨叨地说着,言语间充满了对烟微家世的敬畏和理解,轻易地接受了这个解释,不再深究,而且问完虞千菁才突然意识到当初两人还并未公开结婚的消息,都说等确定关系后再说。但自始至终虞千菁都从未从暮杨口中听说他们两个愿意公开双方的婚姻关系,想来两人关系这条路还会走一段时间。

然而,就在虞千菁轻松地说出“长房嫡系”、“宗祠规矩比天大”这些字眼时,一直坐在太师椅上、看似平静喝茶的暮子程,端着青花瓷杯的手,几不可察地剧烈颤抖了一下,滚烫的茶水溅出几滴,烫在手背上都浑然不觉。

虞千菁的每一句话,都像重锤狠狠砸在他深埋心底多年的恐惧之源上。

长房嫡系,烟家长房嫡女,这个身份像一道惊雷,瞬间劈开了他尘封的记忆——那口幽深的老井,那个意外身亡的男孩(烟微的二哥),以及自己年仅六岁的孙子暮杨,被卷入其中的恐怖漩涡。

当年那桩惨剧发生后,他动用了暮家所有能调动的能量和人脉,才勉强将风波压下去,对外定性为“不幸意外”。

为了保护当时他认为被巨大恐惧笼罩、精神濒临崩溃的孙子,也为了暮家的声誉和未来,他狠心秘密带暮杨去接受了最高级别的催眠干预,强行抹去了那段可怕的记忆片段。

这么多年,他一直将这个秘密死死压在心底最深处,如同背负着一座随时可能爆发的火山,连相濡以沫几十年的妻子虞千菁都未曾透露分毫。

他天真地以为时间能掩埋一切,以为那个不幸的男孩案子已结,风波早已平息。

可他做梦也没想到,命运竟如此残酷而戏剧性,那个男孩子的亲妹妹烟微竟主动找到自己表示愿意嫁给他的孙子,反正当年暮杨和烟微的母亲是好友,确实也定下的约定,只不过对象是暮杨和烟暮豪,说好如果是一男一女就定娃娃亲,如果都是男生不都是女生,那就当一辈子的好友,只不过现在对象换了换成了他的妹妹。

而暮子程其实至今都还想不明白,为什么烟微愿意来兑现当年两家说好的约定,明明暮杨父母也都不在了,约定的对象也有一个不在了,而烟家百年世家,无论是家世财力权利都是站在金字塔尖上的家族,他们也很少活跃在现在的商业上,行事低调,却又让人不敢轻易冒犯,烟家完全可以视这一口头约定不做数。

而烟微嫁给暮杨完全属于下嫁,烟家夫妇的态度,也没有要反对的意思,难道是怀疑到他们家头上了吗?

虞千菁此刻的欢喜和对烟微家族的敬畏,在暮子程听来如同死神的低语。

一股刺骨的寒意瞬间席卷全身,让他如坠冰窟。

如果……如果烟微家族从未放弃追查真相,当年结案的过于快速,这都是因为他动用了关系的原因,烟家确实虽有怀疑,但也没有掀起什么大波浪,难道其实他们从未放下,只是没有摆在明面上而已。

如果烟微这次所谓的“回古宅”,根本就是去动用家族力量重启调查,如果那个被催眠的秘密被唤醒……

这个念头让他几乎窒息。

他看着眼前“其乐融融”的画面——儿子带着温柔娴静的未婚妻,孙子虽心事重重但人在眼前,老太太更是笑得开怀,小孙女虽然没有了母亲,但却有一个爱她的父亲——这看似圆满幸福的四世同堂景象,就像建在流沙上的华美宫殿,随时可能因为那个深埋地底的、沾着血的秘密而轰然倒塌,彻底粉碎。

他只能死死攥紧拳头,指甲深深陷进掌心,用尖锐的疼痛强迫自己维持表面的平静,甚至扯出一丝僵硬的笑意附和着老伴。

不能说,绝对不能说。

这个秘密,必须烂在他的肚子里。

但看着对即将到来的风暴一无所知、沉浸在喜悦中的老伴,看着为妻子“回娘家”而黯然神伤、实则危机四伏的孙子,尤其是想到那个身份尊贵、此刻不知在古宅中谋划着什么的孙媳妇烟微……暮子程只觉得胸口那块巨石,从未如此沉重,几乎要将他的脊梁压断。

那口幽深的老井,仿佛再次在他眼前张开了黑洞洞的口子,冰冷的井水带着血腥味,即将淹没眼前的一切虚假的安宁。

而商世嵘这个身为当时目击证人的父亲,在年前也来找过自己,难道真的躲过了吗?绝对不可能,既然有能力瞒这么多年,那他也有能力再让他瞒下去,让他永远见不到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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