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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难以面对的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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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还长,国门之后,靠你们了。

还有,就是周时安那孩子,我也是厚着脸皮希望你能够多照顾照顾他,他也是一个很苦的孩子,而那枚戒指是他父亲的遗物,也是他父母的定情信物,希望你找一个合适的时间将他的身世告诉他,这样他也能更快的帮助国家做更多的事,走出一段他不该留恋的亲情里。

—— 周轼辙 绝笔。

字里行间,没有舐犊情深,只有沉甸甸的信任、殷切的期望和对国家未来最清醒的洞察。

烟微紧紧攥着信纸,指节发白。

一种前所未有的使命感混合着失去至亲导师的痛楚,在她胸腔里激烈碰撞、燃烧。

暮杨这几日在家坐立难安,烟微出事后先将苏翎遥送回了苏家,而后又向爷爷奶奶圆谎,但两天过去了,人没有一点医院的消息,打电话也打不通,发信息也没人回。

不过让暮子程和虞千菁感到惋惜的是,就在昨天得知了国家的重要军官去世的消息,这让他们感到很心痛,这位去世的长官可谓是为民利民。

回到“孤阙”队专属的战术分析室,气氛凝重。

烟微将周长官的匕首佩戴在腰侧。

她站在巨大的电子战术板前,屏幕上显示着错综复杂的国际关系和国内几处重点监控目标,其中“暮氏集团”的标记尤为醒目。

“周长官走了,留下的真空,敌人很快就会嗅到。”烟微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穿透力,目光扫过向莹和其他四名队员。“他们不会给我们慢慢布局的时间。大战爆发,或早或晚,但绝不会缺席。我们必须抢在他们前面,把引信掐灭!”

技术专家袁易潇担忧道:“老大,你的内伤还没好,而且暮家那边……”

“我那点伤不碍事,况且又没伤在身上看不见的地方。”烟微打断他。

烟微眼神锐利如刀锋,“暮氏集团这条线,不能再拖了。稳中求胜,等待最佳时机,我们没有这个时间了。”她手指重重敲在战术板上暮氏的标记上,“暮家这条线,是横亘在我们面前必须立刻清除的障碍,放弃一切保守策略”她的眼神锐利如刀,扫过每一位队员必须以最快速度,查清他们是否与境外势力有染,拿到确凿证据,然后……”她做了一个干净利落的手势,“斩断!为后续真正的风暴腾出手脚,做好准备。”

向莹看着她眼中从未有过的决绝和紧迫感,明白那个总是将计划做到滴水不漏的烟微,已经蜕变了。

烟微:“就在前几天,我们已经拿到了最近关键词的信息,现在我将分配任务给你们几个,负责伸头去调查这其中的关键人物。”

“孤阙”队成员神色凛然,他们从未见过烟微如此决绝。

众人沉声应道:“明白!‘断刃’预案启动。”

冉正威沉声问:“那暮家那边,暮杨和他家人……怎么回应?”

烟微:“这个我来处理,你们先去调查各自需要调查的任务,散会。”

烟微又回到了病房。

这时,病房门被敲响,暮儒则走了进来,他一身戎装,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白阙同志,感觉好些了吗?暮杨那边……很着急,一天十几个电话,找到了我这里,想来看你。我以军事重地、你伤情未稳为由暂时压住了。你看怎么处理?”

烟微没有丝毫犹豫,眼神冰冷:“告诉他,我还在昏迷,情况不明。不能让他起疑,更不能让他靠近这里,干扰任务。”她顿了一下,补充道,“稳住他,我需要时间。”

暮儒则点点头:“明白。我会处理好。”他转身离开,步履沉稳,他还是有些话没问题,停顿了一会儿。

烟微注意到了他的动作:“你还有什么想问的吗?”

暮儒则转过身来,道:“是要结束了吗?”

烟微:“快的话两个月。”

暮儒则:“有什么需要我帮助的吗?”

烟微浅笑,但笑意却不达眼底,这是又回到了扮演暮夫人的状态了:“确实有一件事,不过不知道叔叔愿不愿意帮忙,跟这次的收尾工作有一些关系,但是更偏向于我私人。”

暮儒则能听得出烟微语气中的怀疑:“别这样,虽然我是暮家人,但我觉得你也应该信任我,我和你一样,在我心中国家利益大于一切,虽然我每年回到暮家的时间不长,但话语权还是在的。”

烟微知道暮儒则是在投诚,因为他也知道现在的局势紧张,如果再拖下去,恐生变故,随即烟微又恢复正常:“是这样的,就在大年初一那天有人匿名给我发送了一条信息,说我二哥烟暮豪的死是暮杨造成的,但我曾经也在暮杨那儿提过我二哥的名字,但他好像并不记得有这个人,可是在我的记忆里,他们两个小时候可要好的很,想必你也是这样想的,那天你把我送去医院的时候应该也摸到我身上藏着的日记本,是你侄子暮杨的,内容你应该也看了,虽然话很简单,但这其中的秘密我觉得也只有你这个暮家人才了解,所以我希望你能够回去,从你爸的口中知道当年的真相,或许你知道这个真相并非真正的真相,但我想知道你爸口中的真相到底是怎样的?而暮杨在这其中又扮演着怎样的一个角色,这几日我会去见几个人,暮家那边还劳烦你帮我瞒着。”

暮儒则:“好,那你注意安全,等我这边的消息吧。”

也是到大年初四了,再过几天陆陆续续各大公司都要开业继续工作。

这时暮儒则刚开门,迎面就看到了一个他心里的人——储砚宁,总部高级指挥所中的一员。

储砚宁看了暮儒则一眼,就准备进去看望烟微,结果被暮儒则一把拉过,道:“砚宁,你想的怎么样了?”

储砚宁迎上他的视线:“当时走的不是挺快?”

暮儒则:“我怕,我怕听到我不想听到的话。”

储砚宁:“那现在不怕了?”

暮儒则:“现在我也怕,但怕的不是不想听的话,而是经过周公这次的离世才明白了,人生短暂,相爱不易,所以我更害怕的是失去,求你给我一个机会,好吗?”

储砚宁:“可是你有没有考虑过我们两个的工作都是高危?如果有了后代,哪天我们不在了,他该怎么办?”

暮儒则:“我考虑过,如果哪天我们真的不在了,我会让我的家人将他照顾大,我们两个的牺牲也会让国家给他带来平安的。”

储砚宁:“好,我答应你。”

暮儒则本来还想要再说些什么,来劝动储砚宁,结果储砚宁直接就答应了,让暮儒则都愣了愣。

储砚宁见他愣住了,温柔地轻拍了下他的脑袋:“怎么,不愿意了?”

暮儒则这才反应过来一把将她紧紧的搂住,生怕失去:“没有,事情发生的太突然,我还没反应过来,那你现在是要回总部吗?”

储砚宁:“我都到北市了,不去见见你父母吗?”

暮儒则:“好,好,我们这就去。”说着就要拉起她的手走。

储砚宁往回拽:“等等,我还没有看看烟微呢。”

暮儒则:“瞧我,把这事给忘了,那我在外面等你。”

储砚宁:“好,等我一会儿。”

见储砚宁进来,烟微换上一副俏皮的模样:“砚宁姐姐,终于舍得来看我了。”

储砚宁知道烟微是在打趣她,道:“不是这几日忙不过头,现在才有时间来看看你,你可别怪我。”

烟微:“逗你玩笑呢,怎么可能会怪你呢,你们那边这么忙还抽出时间来看我,我已经很感谢了,瞧我也没什么大事,就是吐了一口血而已,跟吐口水没什么两样。”

储砚宁:“行了,你也别开自己玩笑,没问题才怪,那时候送来医院的时候,你整张脸都是血。”

烟微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于是转道:“刚才出去遇见他了,你答应他了?”

储砚宁点了点头:“嗯,我答应他了。”

烟微:“想好了吗?我们的身份谈感情的话,是很难走远的,我只能用最坏的想法来揣测我们自己,保不齐哪天就不在了。”

储砚宁握起烟微的手轻拍了拍,道:“一生能遇见这一人,就足矣,前面的路再难走,两个人的心在一起,那我觉得都不是问题,既然两个人互相喜欢,又何必为那未来还没发生的事情而担忧,走一步看一步吧,本来当初跟我表白的时候,我就已经想好了,不过他逃走了,所以拖到了现在。”

烟微:“那就恭喜你们有情人终成眷属,长命百岁,幸福一生。”而烟微这句话的说出也不知道,是会应了她的话,还是反道而行。

储砚宁:“谢谢,那你好好休息,我就不打扰你了,我先跟他回去见见他父母,有什么事手机联系。”储砚宁起身摸了摸烟微的脸。

烟微发自真心实意的笑着目送储砚宁离开。

暮家大宅。

暮家大宅的新年喜庆气氛早已荡然无存。

暮杨像一头困兽,在房间里来回踱步。眼前挥之不去的,是烟微在他怀里骤然失去血色,鲜血如红梅般绽放在他衣襟上的画面,烟微在他怀中吐血倒下的画面,一遍遍在他脑海中循环播放,每一次都带来剜心刺骨的剧痛。

每一次回想,都让他的心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窒息般的疼痛蔓延开来。

他一遍遍拨打叔叔暮儒则的电话,得到的永远是“还在抢救”、“情况不明”、“军事医院有规定,外人不得入内”的冰冷回复。

每一次挂断电话,无力感和恐惧就加深一层。

他颓然坐在沙发上,手指深深插入发间。

这种深入骨髓的恐惧和无力……他猛地想起父亲。

当年母亲世逝时,父亲是否也承受着这样的、甚至更甚百倍的痛苦?毕竟,母亲是永远的离开了,而他……至少烟微还在,还有希望。

可这希望被隔绝在高墙电网之后,渺茫得如同烛火。

更让他心如刀绞的是,他终于更深刻的明白了自己对烟微的感情——那早已不是责任或习惯,而是深沉的、小心翼翼隐藏的爱,是爱的无法自拔,现在想想当初那个自己大言不惭的说‘对于感情很难以接受’,但不过是自己不愿接受父母的双双离世而已,他不知道应该怪谁,好像谁都没有错,最终只能归根于父母太相爱,从此对于感情就颇有抵触,不过都是自己骗自己罢了。

这份爱在可能失去她的恐惧面前,显得如此卑微和无力。

他与父亲不同,父亲与母亲是两情相悦,情深似海。

而他呢?他甚至不确定烟微对他,除了表面的温柔与客气,是否有一丝一毫的真情?他的爱,更像一场无人知晓的独角戏。

厨房里传来他迟钝切菜的声音,这是往日的他从来不会出现的情况。

他试图用做饭来转移注意力,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等待叔叔的消息。

然而心神不宁之下,锋利的刀刃划破了指尖,鲜血瞬间涌出,滴落在洁白的砧板上,刺目的红,一如烟微咳出的那口血。

他愣愣地看着指尖的伤口,剧烈的疼痛却似乎来自更深的地方。

他只能默默地包扎好,继续这无望的等待,像一个被判了缓刑的囚徒,在寂静的大宅里,独自品尝着名为“失去”的恐惧和名为“爱而未知”的苦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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