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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难以面对的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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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市,军事医院特护病房,这里并非普通的军事医院,而是深藏于北市地下的国家级绝密医疗设施。

空气循环系统发出极低的嗡鸣,冰冷的金属墙壁反射着无影灯的光。

消毒水的气味冰冷刺鼻,心电监护仪规律的滴答声是唯一背景音。

烟微猛地睁开眼,她的意识冲破黑暗的瞬间,锐利的目光已扫过病房环境——熟悉的标识让她确认了地点。

意识像出鞘的利刃,瞬间劈开了混沌的黑暗。

剧烈的头痛和胸口的闷痛提醒着她之前发生了什么,但强烈的意志力让她强行压制住不适。

“老大!” 守在她床边的五个人影同时绷紧了身体。

副队长向莹(黑鹤)第一个冲上前,紧紧握住她冰凉的手,声音带着压抑的激动和担忧:“你感觉怎么样?哪里不舒服?”

烟微的目光锐利地扫过围在床边的五张熟悉面孔——她“孤阙”队的成员。

喉咙干涩得发痛,她艰难地开口,声音嘶哑却异常清晰:“周长官……在哪?我要见他。”

病房内的空气骤然凝固。

见队长醒了的喜悦被沉重的悲伤取代。

五人交换着复杂的眼神,最终还是向莹打破了沉默,她的声音低哑,带着不忍:“微……长官他……走了。遗体在中央军政厅的灵堂。”

“带我去。”烟微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她挣扎着要坐起,牵动了胸口,一阵剧烈的咳嗽让她眼前发黑。

“你这次伤很重,伤在心里,而不是像平常伤在□□上,医生说你需要静养!”队里的(灰鸽)墨渊明急道,墨渊明比谁都要更清楚烟微现在的情况,就差一点点,心脉就受损了,这将是这辈子难以修复的伤。(墨渊明——孤阙队老五,是队内医术最精湛的人,当然他的作战能力不仅限于此,他对炸药炸弹方面更是有着自己的见解……)

“我说,带我去见他。”烟微抬起眼,那双总是冷静如深潭的眸子此刻燃烧着一种近乎偏执的火焰,是哀恸,是告别,更是一种刻骨的执着。

“现在。”

向莹看着她苍白却坚毅的脸,最终沉重地点了点头:“好,我们安排。”

江可桢:“但是答应我们一定要以自己的身体情况为主。”

烟微:“好听你们的。”

袁易潇:“上面第一时间通知了我们,并清空了所有非必要通道和人员。这里现在只有‘自己人’,安全等级最高。我们随时可以过去。”

暮儒则听到烟微醒过来的消息终于松了口气,这次也确实是在他意料之外,但又算得上是情理之中,暮儒则也明白此时他不便打扰,于是想着再过一会儿再去和烟微说说。

此刻整个医院都处于为最高机密单位服务的状态,所有人员皆知晓并恪守秘密。

中央地下军政厅。

灵堂庄严肃穆,黑与白是唯一的色调。巨大的国徽下,周轼辙(周长官)安详地躺在覆盖着国旗的水晶棺内。

周轼辙□□副主席及委员,解放军总参谋长,总政治部主任,正大军区职,作为国家秘密开展全能卧底培养计划的创始领导人之一,是他带领团队创建了保护国家机密的组织。

而此刻他穿着笔挺的将军礼服,身为上将(将官)的他有着金色枝叶三颗金星,胸前挂满了象征赫赫战功的勋章,面容平静,仿佛只是经历了一场漫长的任务后陷入了沉睡。

此刻,这里没有任何外人,没有记录设备,只有他生前直接统帅的、隐于黑暗中的利刃们。

烟微换上军装在向莹的搀扶下,一步步走到灵柩前。

快要到时,她拒绝了向莹的搀扶,每一步都走得异常艰难,却异常坚定。

隔着冰冷的玻璃,她凝视着那张熟悉到刻入骨髓的脸庞。

是他,将她从失去至亲的泥沼中拉出,给予她新生;是他,用最严苛的训练磨砺她,将格斗、枪械、密码、伪装、情报分析……所有能用于守护这个国家的技能倾囊相授;是他,在她每一次任务成功时给予最简短的肯定“不错”;是他,用近乎残酷的训练磨砺她,赋予她守护这个国家最黑暗秘密的力量;是他,在她每一次任务归来后,用那双洞察一切的眼睛给予无声的肯定或严厉的审视。

在她失误时给予最严厉的训斥,眼神深处却永远藏着如父般的关切。

他是她的长官,她的教官,她精神上的‘父亲’。

在这里,无需伪装情绪,无需隐藏身份。

巨大的悲伤如同实质的潮水瞬间淹没了烟微。

她死死咬住下唇,不让呜咽溢出,但滚烫的泪水却无法控制地涌出眼眶,无声地滑过苍白冰冷的脸颊。

烟微擦掉眼泪。

烟微缓缓抬起右手,指尖因用力而微微颤抖,最终稳稳地抵在太阳穴上。

一个标准的、带着全部力量与敬意的军礼,也是最沉重、最饱含孺慕之情的军礼。

没有眼泪,只有肃穆到极致的哀伤和一种近乎凝固的决绝。

她身后,孤阙队其余五人,包括向莹,还有其他队的成员也同时抬手敬礼,动作整齐划一,如同几十尊沉默的雕像。

这是他们最后一次,以周长官亲自挑选、锤炼出的“国之利刃”的身份,向他们的缔造者致以最高的敬意。

空气凝重得仿佛凝固,只有压抑的呼吸声和心碎的声音在寂静中回响。

这是属于国家最隐秘力量的、不被外界所知的告别。

他们是周长官最锋利的刀,也是他最后送别的、无需戴上面具的“孩子”。

汪连仲现在形势紧张,被扣在国外回不来,也是他人生遗憾之一。

时间仿佛静止。直到向莹低声提醒:“队长,下一批(常规高级军事将领)的探视时间快到了。” 这是流程。

烟微最后深深地、仿佛要将导师的容颜刻入灵魂般看了一眼,缓缓放下手臂。

她一步一步,缓慢却坚定地转身离开。

队员们无声地护卫在她周围,如同沉默的影子,迅速而有序地撤离了“静默厅”。

在他们离开后不久,静默厅的权限才会开放给下一级别的、同样忠诚但不知晓他们这些影子存在的军方高层进行悼念,最后才是国家层面的公开仪式。

二天后,国旗在无数目光的注视下缓缓降至旗杆中央。

上午十点整,尖锐的防空警报划破长空,响彻城市乡村的每一个角落。

行人驻足,车辆停驶,喧闹的世界在这一刻按下了静音键。

整整三分钟,十几亿人民在沉默中,共同悼念这位为共和国流尽最后一滴血的老将军。

尘埃落定后,周轼辙的妻子裴书臣,烟微敬重的师母,在一位军官的陪同下找到了她。

特护病房,烟微靠在床上,脸色依旧惨白,但眼神深处那沉痛的悲伤已被一种冰冷的、坚硬的决心所覆盖。

病房门被轻轻敲响。

裴书臣在暮儒则的陪同下走了进来。

师母面容憔悴,眼神却有着磐石般的坚韧。

她手里捧着一个没有任何标识的深灰色金属箱。

“显之,”裴书臣的声音很轻,带着无尽的哀伤和对眼前女孩的疼惜,“老周走前,把这个交给我,指定在你来后,第一时间亲手交给你,他说,时候到了,你自然会明白。”她将金属箱放在烟微床边,并输入了一串复杂的动态密码,箱盖无声滑开。

烟微双手接过箱子,沉甸甸的,仿佛承载着无形的嘱托。

她打开,里面整齐地摆放着:

一把磨损严重却保养得极好的军用匕首:这是周长官年轻时执行第一次绝密任务时的配刀,刀柄上刻着一个小小的“周”字。

一摞泛黄的笔记本:记录着他多年的战术心得、敌情分析、以及对未来局势的预判。

一个密封的信封:上面是周轼辙遒劲的笔迹——“烟微亲启”。

一枚没有任何标识的、朴素的银色指环:裴书臣轻声补充:“这是他当年……在西南密林里,从牺牲的战友手上取下的,一直留着,这也是周时安父亲的遗物。”

而周时安这个平时最爱粘着烟微和周轼辙的小子,烟微从始至终都没有看到他的身影,他一定是又躲到哪里去了,这已经经历过一次的痛苦,他又经历了第二次,当年要不是他年幼悲伤过度而失忆,才勉强让他暂时忘却失去双亲的痛苦,而今再一次让他失去了“父亲。”这确实让人难以接受。

烟微拆开信封,展开信纸。

熟悉的、力透纸背的字迹映入眼帘:

烟微:

当你看到这封信,说明我这把老骨头终于可以歇歇了。别难过,军人归宿,马革裹尸,本分而已。而且再说了,人终有一死,或早或晚,或重如泰山,或轻于鸿毛。

你是我最得意的学生,也是我倾注心血最多的兵。

你的能力、心性,我都清楚。

如今山雨欲来,国外那些豺狼虎豹,闻着味儿就要动了。

而我知自己大限将至,我的死,对他们是个‘好消息’,对我们,是警钟,我并不是说自己对于这个国家有多么的重要,但不可否认国外那群饿狼饿虎们早就盼着这么一天,盼着我的死。

你素来沉稳,谋定后动。但此一时彼一时。

记住,稳中求胜是常态,但非常之时,需行雷霆手段!战机稍纵即逝,犹豫就会败北。该出手时,务必果断,以雷霆之势,斩断祸根,国家需要的不只是盾,更是能刺破黑暗的矛。

你肩上的担子会很重,但我相信你。这把老骨头留下的东西,或许能帮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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