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知,暮杨心中似有什么预感,与商家父女道别,就疾步准备回书房,这种不安达到了极点。
很显然暮儒则也发现了,紧急给烟微发去了信息。
烟微刚才小心的躲过了监控,摸到桌子边,探索暗格。
她也知道此地不能久待,凭借她多年的经验很快就解开了暗锁弹出了暗格,但现在她不能拿,里面静静的躺着一本日记是婚后那本没错,但她又摸到了另外一个机关,难道这里面就是当年的那本日记本?但由于时间不够,她只能是等明天暮杨子早上去给爷爷奶奶拜年时再找机会,那她就起得比暮杨更早一些,在他还没起床之前就拜好年,这样等他半年的时候自己就可以再一次进入。
眼看暮杨马上就要来到书房门口,而烟微还没有出来,暮儒则上前叫住了暮杨,道:“暮杨。”
暮杨听到是暮儒则叫,于是自己回过身去,走到暮儒则面前:“怎么了?叔?”
暮儒则眼睛不时看向暮杨后方书房的方向,道:“那商家父女没有为难你吧?”
暮杨:“没有,我们只是谈了一些海外的合作。”
暮儒则见烟微从书房偷偷的出来,这才松了口气:“小心点他们,当初商世嵘本来是想让你娶她女儿的。”
暮杨见暮儒则跟他说话时看似很专注,但实则感觉有些出神,于是想转头看,暮儒时忙拍在他的背上道:“反正他们父女俩总有一个不是好东西,你爷爷对他们的纵容,你也是看在眼里的,这公司还得靠你继续加油。”
暮杨被拍过神儿,回道:“好的,那我就先回去了。”
暮儒则:“好。”
等暮杨走后,暮儒则登陆了监控系统,本想将这几天的画面都删除,却发现早已有人删除,看来她动作很快。
烟微马上回到了主厅,一副若无其事的姿态。
窗外的寒意被暖黄的灯光和丰盛的年夜饭驱散。
暮杨回到书房,看了看日记,还在。
这时楼下传来声音。
暮儒则:“暮杨,快下来一起放烟花了。”
暮杨:“好,这就来。”
见暮杨下来,苏翎遥兴奋地跳起来,一手拉住烟微,一手去拽暮杨。
烟微没有拒绝,微笑着起身,动作自然地帮暮杨拿过搭在沙发上的厚外套递给他。
暮杨心头一暖,接过外套时,指尖无意间触碰到了她的,那微凉的触感让他心头一悸,下意识地想握住,烟微却已不着痕迹地收回手,转而帮苏翎遥戴上毛茸茸的帽子。
屋外寒气凛冽,夜空如墨。
暮杨点燃了第一支手持的“仙女棒”。细碎的金色火花瞬间迸发,照亮了苏翎遥兴奋得通红的小脸,也照亮了烟微被映衬得格外柔和的侧颜。
她微微低头,护着苏翎遥的手,避免火星溅到孩子身上,眼神在跳跃的光芒下显得专注而温和。
顾琛看着这一幕,心口像被这温暖的火光填满了,几乎要溢出喉咙。
“好漂亮!像星星掉下来了!”苏翎遥开心地叫着,身体紧紧依偎在烟微身边,小手也悄悄抓住了暮杨的衣角。
在这个小小的、被烟花光芒笼罩的三角空间里,她仿佛终于短暂地抓住了她梦想中“爸爸妈妈”都在身边的感觉。
暮儒则点燃了更大的烟花筒。
引信滋滋作响,随即“咻——嘭!”一声巨响,绚烂夺目的花火在夜空中层层叠叠地炸开,流光溢彩,映亮了整片庭院。
红的、绿的、金的、紫的……变幻的光影落在每个人的脸上。
“哇——!”苏翎遥仰着头,发出惊叹,在巨大的声响和视觉冲击下,她下意识地更紧地抱住了烟微的腿,另一只手则抓住了暮杨的手腕。
她仰着小脸,在下一朵更大更亮的烟花炸响时,几乎是脱口而出,带着浓浓的幸福和依恋,对着璀璨夜空下的两人喊道:“爸爸妈妈!看!好大的花!”
这一声呼唤,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
烟微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
孩子纯粹的渴望和这声错误的呼唤,像一根细针,精准地刺破了她冰封外壳的一角,泄露出一丝名为“不忍”的涟漪。
她垂下眼睫,看着苏翎遥依赖地抱着自己的样子,心底深处某个角落被轻轻触动。
但这份触动转瞬即逝,迅速被更深的冷静覆盖。
她轻轻拍了拍苏翎遥的头,没有纠正,只是柔声说:“嗯,看到了,真漂亮。” 她的温柔依旧完美,却也像隔着一层看不见的玻璃。
暮杨却被这声“爸爸妈妈”和眼前烟微“温柔回应”的画面击中了。
巨大的烟花在他头顶盛放,却远不及此刻他心中炸开的狂喜与希冀。
他猛地转头看向烟微,在明明灭灭的光影里,她低头看苏翎遥的侧脸显得那么柔和,唇边似乎还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他看不清她眼底深处的疏离,只被这表象迷惑了。
一股强烈的冲动涌上心头,让他几乎以为……也许她对他,并非全无感觉?
也许这个家,真的可以不仅仅是因为姑父所拖的任务?
他情不自禁地伸出手,在下一朵烟花炸响的轰鸣和刺骨寒风中,轻轻揽住了烟微的肩膀,下意识想将她和苏翎遥一起护在怀里,动作带着试探,也带着前所未有的珍视。
烟微的肩膀在他手掌落下的瞬间,肌肉本能地绷紧了。
警觉让她几乎要做出防御反应。
她微微偏头,目光飞快地扫过暮杨近在咫尺的脸。
烟花的光芒在他眼中跳跃,那里面盛满了她从未见过的、几乎要溢出来的期待和……爱意?这认知让她心头猛地一沉。看来父亲说的没有错,他的心思或许没有像他自己说的那样。
他误会了。
误会了她的表演,误会了这虚假的温馨。
她迅速压下心头的异样和警铃,强迫自己放松下来,没有挣脱。
同时,她巧妙地借着调整苏翎遥围巾的动作,身体自然地向前倾了半步,让他的手臂只是虚虚地搭着,并未真正形成紧密的拥抱。
“冷吗?”她轻声问,声音被烟花的巨响掩盖了大半,更像是唇语。
这句话既是对苏翎遥说,也是对暮杨说,巧妙地转移了刚才那瞬间的亲密接触带来的尴尬和试探。
“不冷!有爸爸妈妈在,一点都不冷!”苏翎遥开心地回答,小脸在烟花的映照下闪闪发光。
她满足地靠在两人中间,觉得此刻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小孩。
暮杨的心却因为烟微那抹“羞怯”的微笑而剧烈地鼓噪起来。
她的没有拒绝,她的“温暖”回应,像给那声“爸爸妈妈”加上了最甜蜜的注解。
他忽略了那细微的闪躲,只觉得一股暖流涌遍全身,连冬夜的寒风都变得温柔。
他收拢手臂,将虚搭变成了更实在的轻拥,虽然烟微的身体依旧保持着不易察觉的、微妙的距离感。
他低头,看着烟微在烟花光芒下仿佛镀上一层金边的侧脸和苏翎遥满足的笑靥,只觉得从未有过的圆满。
他愿意相信这一刻的温暖是真实的,愿意相信自己的付出终有回报。
烟微肩头传来的、属于暮杨的体温和力量,脸上维持着温柔的笑意,抬头看着夜空中不断绽放又消逝的璀璨花朵。
她的眼神在光影变幻中显得深邃而冷静。
烟花很美,孩子的笑容很纯真,暮杨那小心翼翼的、带着明显爱意的触碰也很清晰,还是他是不小心的,她自己太敏感了?
但这一切,对她而言,都只是任务背景板上精心绘制的图案,是必须扮演的角色。
有时太过疏离,太过反抗,反倒会让他怀疑。
她清晰地记得自己的身份和使命。
当最后一朵巨大的金色烟花在天空炸开,将黑夜映照得如同白昼时,她在心底无声地默数着:三、二、一……任务倒计时仍在继续,从未因这节日的烟火和虚假的温情而暂停分毫。
绚烂归于黑暗,只有硝烟的味道弥漫在冰冷的空气中,提醒着她现实的底色。
她微微侧头,避开暮杨过于灼热的视线,目光投向远处深沉的夜空,仿佛在寻找着什么,又仿佛只是在确认——这短暂的人造银河之下,她始终是那个清醒的、孤独的潜伏者。
晚上,将苏翎遥安顿好后,众人纷纷回到了房间睡觉。
次日早上5点。
烟微早早的就起了床,下楼去给爷爷奶奶拜了年后,就早早的做好了准备,看暮杨什么时候出门。
而暮儒则今天起的也很早,烟微过去拜年的时候,暮儒则也来了。
烟微心里没来由的生出一丝心慌。
这可不是什么好预兆。
暮杨终于下楼了。
烟微马上去到了书房,窗外还飘着细雪。
烟微站在书房里,指尖冰凉。
楼下传来暮杨和爷爷奶奶拜年的笑声,碗筷碰撞声,电视里喜庆的贺岁节目声——一切都那么温暖、热闹,和她此刻要做的事形成鲜明对比。
她深吸一口气,打开了第二个暗格。
里面躺着两本日记。
第一本是暮杨的童年日记,泛黄的纸页上字迹稚嫩。这本日记本上有一层灰,看来是很久都没有打开过。
她快速翻到十几年前的日期,心跳越来越快。
书房里的暖气发出轻微的嗡鸣,皮质封面被摩挲得发亮,内页却突兀地缺失了七八张——正是哥哥出事那年的夏天。
7月15日
井边他死了,怎么办?我好害怕。
字迹歪斜得几乎破纸,最后两行被反复涂抹。
烟微的呼吸凝滞了。这是她第一次看到直接描述,指腹不自觉地抚过“他死了”三个字,仿佛能触到十五年前井壁上黏稠的血迹。
翻到下一页时画风骤变。
7月17日晴
今天爷爷带我去看了魔术表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