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约记得以前和同学们出去旅行，谈水墨找过什么租车软件，正要发消息询问，慕星烁开口了。

“被褥不着急。”

余光里副驾驶的人一直抱着手机不停换着翘腿的姿势，便猜到她十分着急，一只手伸过去轻轻抚了抚她的脑袋，慕星烁不急不缓地解释：“车里肯定放不了几套，但是我在地图上看到那个区有一家棉被加工厂，我们可以去找厂长要一个联系方式，等到了M小，找校长询问一下需要的数量，再付钱请厂长送过去。衣服也是一样的，我们要先统计数量、尺码，包括小孩性别，然后再挑选衣服。今天过去，可以多买些饮料零食，毕竟今天他们有比赛。”

陆琳琅眨眨眼，自己义愤填膺的时候，这人已经一声不吭把一切都安排好了？

感受到一旁灼灼的目光，慕星烁的嘴角几不可察地扬了一下，声音也十分平常，接着说下去：“到商场还要一会儿，琳琅你查一下有哪些常见容易引起过敏的食物，等会儿买吃的我们得分好类，我听说自闭症小孩更容易过敏。”

陆琳琅说好，开开心心研究去了，慕星烁余光扫了两眼，终是忍不住高高翘起嘴角。

这些事情其实在买东西时他可以顺手做了，但买买买是陆琳琅的爱好，他不想剥夺这份单纯的快乐，而且帮助自闭症小孩的事一开始就是陆琳琅撺掇起来的，得让她多一些参与感。

再说了，她认真的样子太好看了，如果不是要开车，他真想像以前陪她写作业时一样，支着脑袋在一旁看着。

到了商场，车库往返了两趟，两人挑满了四个购物车，直到车后座和后备箱实在装不下才收手。

又跑了其他地方解决了衣服与被褥的事，已临近中午。

慕星烁带着陆琳琅找了家面馆，简单吃过才前往学校。

M小的校长姓袁是一位和蔼的女士，之前听陆淋漓说不过五十左右，但刚下车看到她满头银发，两人皆是一愣。

乐呵呵地打完招呼，袁校长得知他们带了半车零食，也是一惊。但此时学校的老师们都前往食堂陪伴孩子们用餐，值班室的保安也不便离岗，只得先让车暂停在校门口，等待下午比赛前，找几位老师拖着平板车来，再将东西拉去操场。

一路走到食堂，袁校长要带二人到单独的小房间吃，慕星烁摇头：“我们已经吃过了，您先去吃，我们可以去食堂看看吗？”

袁校长说可以，自己也一同从食堂大门进入。

虽然是所小学，但食堂的桌椅是像幼儿园一样摆放，一张长长的椭圆大桌周围摆一圈椅子，学生和老师坐在一起，每张桌都会分配一两名教师。

两个陌生人的突然出现，并未引起多大注意，只有几位小孩停下来看向门口，还有一位突然拍着桌子嚷了起来。

“他没有敌意。”快速解释了一句，袁校长走到小孩耳边轻声说了句什么，小孩便安静下来，一旁的老师趁机拉着他拿勺子的手放到餐盘中舀了一勺。

小孩看向勺子，只一秒，目光又转向门口，老师又安慰了几句，他才张开了嘴巴。

“他比较警觉。”回到两人身旁，袁校长再次解释，“在这里吃饭的小孩，症状还不算严重，只是他焦虑的水平高一些，一点小的变化就会让他有过度的反应。”

“那旁边的小女孩呢？”陆琳琅问，“刚才旁边的人都敲桌子了，她怎么看都不看？还有那张桌上有位小女孩，也跟着拍了两下桌子。”

“跟着拍桌子的小孩本身就紧张，拍桌子是一种模仿行为，至于没反应的……大多数小孩都不会受到影响，他们非常沉浸于自己的世界，或是眼前的食物，除非有人非常大声地尖叫。”

角落空了一张桌子，袁校长打了饭吃起来，吃过的两人一起观察着些小孩。

他们果然很沉浸的吃饭，只是各有各的不同。

一位小孩每舀起一勺饭，都要盯上足足两三秒，像是在检查些什么，完全放心后才将饭送到嘴里。

还有一位小孩没吃一口饭，都要用左手手背在嘴上抹一下，老师会放下碗筷，在他抹完之后将他的左手轻轻按住，带着他用右手再舀一勺饭吃下，于是小孩变成了吃两口抹一下、三口抹一下。但维持不了多久，老师一拿起碗筷吃一会儿，或是有其他小孩有情况，一时顾不上他，便又会恢复吃一口饭、抹一下嘴。

“想去帮忙吗？”慕星烁问。

陆琳琅点头，忽然庆幸在来学校之前就吃了饭，现在可以帮上一些忙。

“我也去。”慕星烁起身，走到一位男老师身边，问他有没有需要帮助的地方。

陆琳琅便也跟着起来，走到抹嘴小孩那张桌旁，轻声询问老师：“如果我帮忙按他，他会害怕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