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一大早,慕星烁顶着两个巨大的黑眼圈出了房间,敲了敲对面陆琳琅房间的门。
虞女士匆匆回国只呆了几天,陆先生和陆夫人说人多热闹,又让他搬下楼一起住。
陆琳琅倒是神清气爽,甚至在他敲门之前就已爬起来搭配好今日穿搭,还问他怎么熬夜了。
慕星烁抿唇,这可不好解释。昨晚给陆琳琅亲困了,回家开车还要一个小时,小姑娘闹着要去学校附近的小房子睡,慕星烁劝了半天,最后让她伸进衣服里摸了下腹肌才同意回家。
两人到家都快十二点了,慕星烁洗了个冷水澡出来躺下,又收到她发的消息:
【我舌头还是麻的,也不知道是过敏后遗症还是亲太久了】
一句话又让他忍不住回想了一遍两人在车里的场景,这下彻底睡不着了,辗转到后半夜,又浴室呆了好久,才回来浅浅睡去。
叹了口气,慕星烁只说自己做了套卷子。
两人走到餐厅,正吃饭的陆先生有些意外。昨晚十一点他和老婆都关门睡觉了,两个小孩还没回来,都以为他们就住在学校了。
“都和你们说好了回家,哪能变卦呀。”陆琳琅笑眯眯地坐到陆先生对面。
慕星烁险些笑出声,这是昨晚他劝陆琳琅的话。
陆先生听了很是欣慰,男人情感表达的方式十分单一,拿起手机转了一串数字过去。
“昨晚请同学吃饭花不少钱吧,爸爸给你报销!星烁大半夜开车送你也辛苦,周末你们出去吃点好吃的。”
看了眼金额,陆琳琅十分心虚地点了收款。
“爸爸,等会儿我俩要去M小去看小朋友踢足球。”
本是转移话题的闲聊,不想陆先生重视起来,抬手又是一笔款打过来。
“路上多买点零食饮料给小朋友。”
想想还是觉得不够:“我再给你点儿钱,快降温了,你们去买些毛衣羽绒服,还有被褥,不行你们车地方不够,我找人和你们一起吧?”
“不用不用……”陆琳琅抚额,“爸,M小虽然在郊区,但不是什么贫困学校,小孩家里条件都不错,很多小孩甚至都雇着影子老师呢。”
刚见到舟舟的时候,陆琳琅看着灰扑扑小孩也以为他家里没有那么宽裕,毕竟特殊学校的费用不会低,并且他爸爸常年不在家,想是来市里或去其他城市打工了。
是左左告诉她,舟舟不是穿的破,而是他总会在各种地方蹭,新衣服没穿多久就磨损成看着很旧的模样,他家里条件也不差,他爸爸在南方做生意,家里又拆迁,甚至还请了两位阿姨24小时照顾舟舟那位病情更严重的哥哥。
但陆先生说她看到的只是表象。
“当然不排除有不少富裕的家庭,可是琳琅,想想你的高中,除了季群青谈水墨这样的富家子弟,是不是也有很多其他区考来的同学,为了上学方便在学校附近租房,还有很多同学为了提高成绩要参加各种补习。你要知道,即使在帝都,对本地家庭而言,这些开销都不是小数字,家长们支出高昂的费用,不是因为他们富裕,而是为了孩子他们宁愿在其他方面节省,也要让孩子享受更好的资源。”
陆琳琅明白了:“所以,M小也会有很多小孩,他们本身家庭条件没有那么好,是大人省吃俭用甚至掏家底送来的,我们要帮助这些小孩是吗?”
陆先生点头,又说不是:“这些小孩的家庭尚有一定能力支撑日常所需,衣服被褥是送给那些在日常生活都拮据的小孩,你们可以去向校长老师们打听一下,学校里一定会有这样家庭困难的小孩,说不定,还会有些家长将孩子送来就杳无音讯了。”
“怎么还会有这样的家长,这和遗弃有什么区别!养不了就别生啊!生出来不是自己喜欢的就能不要了吗?又不是小孩自己愿意生病的!”
去M小的路上,陆琳琅问了之前去过几次陆淋漓,得知真有爸爸说的这种情况。挂掉电话,陆琳琅仍处在震惊与愤怒中。
周边地区虽不如城区发展好,但到底也属于帝都,大城市尚有这种情形,更别说其他地方了。
慕星烁却丝毫不意外,在陆先生讲之前他就预料到了这种情况。夏勤则腰缠万贯,都不愿意养对他没有助力的儿子,更何况经济不宽裕的家庭。
一直没有同陆琳琅讲,包括陆淋漓也没有告诉过妹妹,都是怕她太过共情,只是没想到,陆先生会将这些事情讲出来。
吐槽归吐槽,正事不能忘,陆琳琅问慕星烁车够放几床被子。
她有些后悔拒绝了陆先生提供的帮助,甚至当时还信誓旦旦地说要靠自己。可除了买东西,她还会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