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回向来沉默寡言的戚南絮终于成为了率先开口的那个人。
“你回A市吧。”
这已经不是戚南絮第一次提及这个话题了。
却也是他最坚决的一次。
这句话彻底打破了两人之间看似平和的假象。
宁以桉看起来有些无措,一向能言善辩的嘴巴也紧紧闭着。
脸色泛白,泪光在眼睛里面打转。
“为什么又突然让我走?”
泪珠滚落,宁以桉的睫毛被泪水沾湿,看起来可怜不已。
“你是要抛弃我了吗?”
宁以桉看起来有些怯懦的地步步靠近,但并没有放弃控诉。
可这一次,戚南絮无视了他的示弱。
戚南絮其实早就知道,“示弱”不过是宁以桉让自己心软的手段而已。
于是为了表明态度,他用力地推开了宁以桉。
两人身后是柔软的地毯。
不知道是不是有意为之,但宁以桉确实没受伤。
“这次不一样。”戚南絮看起来很认真。
“有什么不一样?我早就说过,不管怎么样我都会陪着你的。”
这话意味着什么?
戚南絮其实已经想过很多次了
可不论做过多少次可能性的推理,答案都是看起来最不可能的那一个。
他清楚地知道自己要做什么,可拉着另一个人共沉沦。
戚南絮做不到。
于是一向青涩寡言的青年笑了,他的嘴角微微上挑,眼尾却平和到没有情绪。
整个人透漏出一种破罐子破摔的感觉,讽刺的话也从他的嘴里说了出来。
“你还记得你是谁吗?”
戚南絮不断靠近宁以桉,态度轻浮,“咱俩没什么关系。你不过是一个第三者而已?”
修长冰冷的手指抚上宁以桉的脸颊,“你爱上了苦主吗?好笑不好笑啊?”
戚南絮拍了拍宁以桉的脸。
本以为这种践踏别人情感的行为会彻底激怒宁以桉,将他推远。
可事实情况好像并不如戚南絮预期的那样。
宁以桉的眼眶泛红可眼底却并没有悲伤。
他按住戚南絮的手用脸蹭了上去,眼里闪着别样的光芒。
“哥哥,我就是这样恶劣的混蛋!你怎么不继续骂了?”
两人之间的距离太过暧昧。
戚南絮的举动不但没有羞辱到宁以桉,反而让他看起来更兴奋了。
阳台外的一阵风吹了进来,掀开了遮光的帘子。
温暖的阳光伴随着清脆的风铃声洒在两人面前。
影子,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
时间,仿佛变成了没有意义的概念。
一股隐秘的百合香味偷偷地冒出了头,然后颇具侵略性的和戚南絮早已熟悉的药木香纠缠起来。
这个情况打破了戚南絮的一切设想。
宁以桉一直在专注的看着戚南絮,他跪在地上,膝盖一点点的挪动,直到两人的距离被无限拉近。
“南絮!可以出发了!”
江越泽的声音有力地传了进来。
骤然间,戚南絮大梦初醒般的落荒而逃。
封闭的空间里,江越泽一直频频侧过头看向宁以桉。
今天是江越泽亲自开车。
这种待遇就连他的亲生儿子也从未享受过。
可宁以桉看起来却有些心不在焉。
原本他希望可以顺利地把宁以桉送走,不管是威逼还是利诱,他都不在乎。
可眼下的一切好像都变了味道。
现在的每分每秒,他都在为自己的草率感到后悔。
这种陌生的情绪几乎要将他淹没。
以至于他没有多余的精力去应付身旁的人。
“有心事?”
江越泽试探性地问道。
狭小的空间内,彼此之间任何细微的异常都会被纳入眼底。
一声苦笑从戚南絮的唇边溢出,“我在想要不要把以桉送回去。”
对面宁以桉,戚南絮总是节节败退,所以他想明白了。
不如,彻底忽略他的意见。
这说辞很明显的取悦了江越泽。
年男人原本皱起的眉头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替她抚平了。
“好孩子,还是要听舅舅的。那孩子太粘着你未必是一件好事。”
边说着,江越泽还一边抽出一只手拍了拍戚南絮的肩膀。
“更何况你和他还有魏家那位的事情,舅舅也听说了。你放心,有舅舅给你撑腰。谁都不能逼迫你做你不想做的事情。”
面对这种“好事”,戚南絮表现得很开心。
江越泽没有发现不对劲的地方。
思绪再次飘远。
其实现在的戚南絮大多数情况下都能完美的隐藏自己的真实情绪。
可不管怎么伪装,宁以桉好像总是能够轻易识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