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感觉让他惊慌失措,尤其是刚刚发生的一切,和少年那近乎于灼热的心意。
越是这样,他越要逃离。
美术馆很快就到了。
纯白一体的建筑到处都透露着精心雕琢的美感。
门口三三两两的路过一些人。
看起来很悠闲。
“看到这熟悉的景象就让人感到感慨,当年你妈妈也是这其中的一员。家里现在还挂着她买下的作品。”
那是一种带着憧憬的怀念。
江越泽从上到下不停地看着戚南絮,可最终还是颓然的叹了口气。
戚南絮并没有表现出对画展很期待的样子。
这种反应并不符合江越泽的期待。
“你妈妈……”
还想说些什么的江越泽被戚南絮打断了。
“舅舅,到了。”
江越泽的话被堵在喉咙里,这种感觉让他有些不悦。
他已经很长时间都有没得这种失败的感觉了。长时间的等待几乎耗尽了他所有的耐心。
曾经对他来说遥不可及的江家如今对他来说也不过是掌中之物。
可终究还是有着无法弥补的遗憾。
如今的选项虽说不是最好的,但足以抚慰他心底的那一丝不痛快。
这么想着,江越泽原本憋着的那口气终于顺了下去。
车子熄火的时候,车内再一次恢复了一片祥和。
“南絮,走吧。”
江越泽侧过身给戚南絮解开了安全带。
如果不是这样近的距离,男人脸上细微的皱纹很难被发现。
戚南絮注视着江越泽的侧脸,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舅舅和妈妈一点都不像。”
一瞬间,江越泽不动了,车内好像死一半的安静。
外面移动的人群仿佛舞台的背景。
戚南絮是故意的,他就是要让猎物在猝不及防之下露出马脚。
果然,江越泽抬起了他那张没有任何表情的脸,一时间竟有些恐怖。
“是不是有人跟你说了些什么?”
无意识咽口水的动作让江越泽看起来有些紧张。
戚南絮没有选择立马回答,而是沉默来加剧这种危机感。
“谁跟你说了些什么!”
看着眼前有些癫狂的江越泽,一个疑惑,从戚南絮的心底升起。
这样一个人到底是怎么撑起偌大一个江家的?
终于,在江越泽濒临崩溃之前,戚南絮给出了一个他还算满意的答复。
“我妈还在世时顺嘴提过,刚刚突然想了起来。”
这种一看就漏洞百出的借口,居然真的说服了江越泽。
戚南絮清楚,江越泽真正想要的并不是答案,而是一种掌控感。
果然,当戚南絮解释后。
江越泽反而主动提及了这件事。
“这事就说来话长了,咱们下车边走边说。”
静谧的画廊内没有其他人,早在两人进来之前江越泽就已经安排人提前清场了。
“我和你妈妈其实不是亲生兄妹。”
诺大的画廊里,江越泽的声音像是浪潮一般不断地回旋,在最远处又再次回来。
戚南絮恰到好处地停下了脚步,略带震惊的目光彻底打消了江越泽的怀疑。
筒灯的光线打在江越泽身后的地面上,将江越泽和戚南絮清楚的分割开来。
两人一个人变成了表演者,一个人成为了观众。
江越泽在仿佛置身在昏暗的舞台之上,开始了他的“内心独白”。
“我很后悔。”
男人抬眸远望,企图回到他口中的那个时候。
“你妈不爱戚严,我是知道的。但那个时候,我们谁都没有在江家做自己的权力。”
灯光的反射下,戚南絮看见了江越泽眼里闪烁的泪光。
“等我在江家掌权的时候,一切都太迟了。”
江越泽苦笑,眼里看起来是化不开的悲伤。
“我不是个好哥哥。如今对你,也不过是愧疚之下的弥补而已。”
男人字字真切,句句悲情。
可惜戚南絮的内心却毫无波澜,就像是在看什么与他无关的故事情节一样。
“一切都过去了。”
经历过这么多事的戚南絮早就知道在什么时候应该有着什么样的反应最恰到好处。
他轻声安慰道,可眼睛却像是不敢再看江越泽。
话音刚落,戚南絮主动靠近江越泽,有些踌躇又干巴的说道:“母亲也不会想看到舅舅这个样子的。”
模样乖巧的不得了,仿佛没有攻击力的羔羊。
他越是这样,江越泽看起来越是满意。
“所以有时候舅舅的举动可能会吓到你,舅舅跟你道歉。每次看到你都会让我想起你妈妈。”
如此真切的言辞瞬间就将江越泽置于道德的高地之上。
他想要一步步的降低戚南絮的戒备心。
所有阻挠他的障碍,都会被他一一清除。
历史,也绝不会再一次重演,江越泽告诉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