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泉县的事情解决大半,剩余的建造和安置都让白聂留着监督,而他自己马不停蹄地赶往下一个县。
还是重复之前的步骤,县令有问题,就处理县令,讹诈当地富商;县令若没有问题,那他自然会配合唐舒健讹诈当地的富商豪强。
当然,对于慷慨解囊的商人,唐舒健还是很宽容的,暗地里吩咐顺喜记着名字,就等着回京让皇帝犒赏。
至于奸商,只要他稍稍添一把火,自有人去整。
不过那位孟大人也给他送了几回药材和米粮,说是城里富商捐赠。
唐舒健也没在意,径直分配了下去。
因着要借着宴席从商人手中“借”银子,难免应酬过多,加之第二日要去安置所监督一下进度,几个县下来早就疲惫不堪了。
正好视察完安平县之后,雪又下大了些,索性赶往襄城休息一日。
这雪很是奇怪,若说大,也没有到什么程度,第二日醒来最多过膝,一番清扫也能清个过人的路。
就是经常连日不停。
雪不停,就没有化雪的空档,路边堆着许多雪墙。
难不成真的要用盐来化?
这安平县的人难缠,唐舒健走之前硬是又被他们按在宴席上,喝了许多酒水。
主要是人家安平县的赈灾做得还不错,唐舒健没理由拒了,只得与那些巴结他的商人多喝了些。
这就导致他醉醺醺的,衣袍上也都是酒味。
虽然这个时候提洗澡看着很是劳民伤财,但他那个壳子是个现代壳子,哪能和这个时代一般,十几日洗不了一次澡?何况他衣服好几日未换了。
当然,安王府的人,唐舒健还是关注过的,自从他来了之后,都随着他洗得勤快。
回了客栈,唐舒健就吩咐顺喜,不论多少银子,去给他弄点洗澡水去。
如家客栈的一层依旧有着许多灾民,但瞧着他们的精神状态,这家掌柜是好生待着他们的。
既如此,唐舒健就放心地给客栈送银子了。
他平常使的银子都在顺喜手中,都是从安王府拿的。而赈灾银是白聂管着,用于襄城各县的种种情况。
有时银子短缺了,还是唐舒健吩咐顺喜去给白聂送许多。
每每这时,唐舒健就不得不感慨,幸好他带了许多银子。
顺喜很快带了热水上来,一齐来的,还有一碗醒酒汤,以及一罐膏药。
唐舒健的手因着小半月的在外救灾,手上生了几个冻疮,也就是因着没有到温暖的地方,这才没有痒得难受。
他没有在意,眯着眼睛喝了那碗醒酒汤,挥手让顺喜下去了。
顺喜犹豫了一下,但唐舒健决意让他去休息,只得去了自己的房间。
那酒喝得他头疼,刚下水的时候想着赶紧洗一下,钻到被窝里,那么他的人生就会圆满啦!
可是刚入水,温暖的水汽弥漫了上来,连日的疲惫骤然钻了出来,唐舒健动了一会儿,还是抵不过困意,昏昏欲睡。
罢了,睡一会儿无妨的。
不知过了多久,唐舒健听到了门开了又关的声音,随即,略显匆忙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他微微睁开眼,看到了一身黑衣。
很像他在襄城城门口看见的那个,那个身影,很像,很像……
唐舒健自觉有些认不清人了,费力摇了摇头,把那个名字又埋了回去。
周围的声音模模糊糊的,像是有人在说什么,唐舒健听不清,或者是没注意听,只觉得嗡嗡的很烦。
他皱了皱眉,想把头埋在被窝里,那样就不会吵了。
“别吵。”说完他就往下埋了一下,不过好像被什么拦了一下,没有埋到被窝里。
周围总算是没有声音了,唐舒健也没有再埋被窝。
不过鼻尖似是萦绕着很熟悉的味道,他微微嗅了嗅,还没想起来是什么,就睡了过去。
好像有点冷,唐舒健在睡梦中缩了缩身子,不对,暖和了。
手上好像有痒意,怎么会痒呢?唐舒健挠了挠,那痒又变成了痛,刺得他想起了顺喜的嘱托。
他说了什么来着?冻疮,擦药。
对,他手上生了冻疮,要擦药来着。
药,药在桌上,去拿药擦药。
这些动作在唐舒健脑海中想了十几回,实际上他就微微伸手抓了抓。
太累了,他醒不过来。
手上突然有了凉意,像是被谁细细地抚摸着,带来阵阵痒意。
唐舒健受不住痒,微微收了下手,未果,只好停住。没一会儿,湿润的凉意又加上了清凉的风。
好容易安抚好床上躺着的人,那只着单衣的男子更是轻手轻脚地给唐舒健上药,小心翼翼,生怕他无意识拒绝。
楚明时怕极了。
提着呼吸给人擦了药,正缓慢地长舒一口气,准备放药膏的时候,手突然被握住了。
他猛然惊慌起来,一时间,呼吸都忘记了。
动了动手指,还是没有睁开,只是微微抬眼,对上了蹙着眉望着他的唐舒健,正拉住他的手。
楚明时手中还拿着药,定在原地,想着唐舒健第一句话会说什么。
是略带欣喜的“好久不见”。
还是愤怒的“滚”呢?
不对,唐舒健对谁都留着三分情面,不会因着是他就轻易撕破脸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