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泉县县令直接带唐舒健来到县衙,里面一尘不染,已经准备了几桌好食。
好家伙啊,合着十几天的雪,没有给这桑泉县造成一点影响呗?
唐舒健心中嗤笑,一边漫不经心的随着他们用着膳食,一边盘算着这白聂什么时候回来。
宴席上一片和乐融融,仿佛冀州的大雪给没下一样。
几个豪强巴结着唐舒健,明里暗里送上许多真金白银。他也没说要,也没说不要,只在别人敬酒的时候偶尔端起酒杯抿一口。
很快,外面传来了杂乱的脚步声,还有县衙捕快阻拦的声音。
一众富商豪强还不知发生了什么,那位县令脸色一变,先是看了看上首的唐舒健,略带心虚的道:“外面人扰了殿下清净,下官这就去看看。”
唐舒健垂着眼,把玩着酒杯,淡淡的“嗯”了一声。
谁料那位县令刚打开县衙大门,一堆衣衫破旧的百姓蜂拥而至,见到里面的场景,纷纷以头抢地,“桑泉县县令贪墨朝廷赈灾银,求安王殿下做主!”
此时白聂已经偷偷溜回了唐舒健身边,附耳低声说了什么。
所有人都看着唐舒健动作,他慢悠悠的把玩着手中的杯子,眼都没抬,问着宴席上的人:“他们所说,是否属实。”
最开始肯定不会承认,他们从食案里出来,跪地与百姓辩驳,说他们贪心不足,忘恩负义…
县衙吵成了一团。
唐舒健安安稳稳的坐着,任由他们吵闹,也没有开口截断,仿佛谁声音大谁就赢了似的。
县衙乱了一会儿,唐舒健并未叫人制止。
忽的,空中又下起了盐粒子,噼里啪啦砸到地上。
此时县衙中的人才注意到唐舒健并未对此做任何表示,不免忐忑的停止了争吵。
县衙中沉默了一会儿,唐舒健像是这才注意到院中的情况,不紧不慢的从食案后起身,越过一堆富商,来到院中:“吵完了?”
“那么,属实吗?”
顺喜给唐舒健撑着伞,盐粒子砸在油纸伞上,对身后人来说,仿佛催命的鼓点。
终于有人反应了过来,奔过来跪到唐舒健脚下,“安王殿下,属实!百姓所言属实,桑泉县县令贪墨朝廷赈灾银!某愿意作证!”
“是嘛。”
唐舒健扫过那群衣不蔽体的百姓,问着。
但身后那群人都知道他这不是问句,是肯定!
这个年代的富贵人家有几个傻的,见状都反应过来,开始反咬那位县令。
唐舒健静静的听完,抬手示意他们停下,看着那位跌坐在院中的桑泉县令,
“大人,不是本王不帮你,是证据确凿。本王身为大盛皇室,总要替陛下给桑泉百姓一个交代。”
“来人,拖下去。”
暗卫应声而动,把那还在叫冤的桑泉县令捂着嘴拖了出去。
等人下去了,唐舒健这才走出伞下,对着百姓拱手伏身:“各位乡亲,如今贪官已经伏法。他所贪的银两都会用于桑泉县之后的救灾中,乡亲们都可以监督。”
说完,见没人有异议,唐舒健转向那群富商:“今日天晚,百姓无处可去,还请各位广施善行,收留百姓。”
“这是自然,这是自然…”
那群人不敢反抗,只得连声应了,各自吩咐小厮带着灾民去往各家。
“等等。”唐舒健见分了个差不多,又对百姓道:“本王知道你们还有家人、亲戚什么的,若无处可住,都带过来吧。今日先对付一晚,明天我们开始修建安置所。”
“多谢安王殿下!”
百姓纷纷下跪,感激之情不言于表。
唐舒健并未发话让那群富商豪强回去,众人也就直愣愣跪在廊下,并未动作。
转头,像是刚发现似的,唐舒健连叫着“惭愧”,还训斥着顺喜为什么不提醒自己让他们起身。
富商豪强连道不敢,顺喜连连告罪。
“起来吧。”唐舒健又恢复了笑容满面的样子,“本王知道县令乃你们的父母官,若他仗势欺人,你们也没法反抗。”
“是啊,安王殿下明察秋毫…”
没一会儿,一众人又被请回食案后,都坐立不安的互相看着。
那边唐舒健已经举起了一杯酒,“先前因着贪官未除,本王担心桑泉百姓,不敢玩乐。如今蛀虫已除,于你们而言是桩功德,应当庆祝的。”
他们明显都是懵逼的,但安王都这样说了,只能胆战心惊的应和着。
唐舒健连连敬了几杯,给下面的人都敬得心慌,眼神传递着自己的不安。
几杯酒下了肚,那安王似是醉了,絮絮叨叨着和他们抱怨着:“…这事也不是本王想管的,正值秋季,朝廷的赈雪银子根本还没来得及拨下来。如今倒推着本王这个纨绔来到冀州,这不是拿我安王府来填吗…”
冀州每逢冬天都会下暴雪,所以秋季的时候,朝廷会先拨下来一笔赈雪的银子,已备不时之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