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今年还未到中秋这雪已经下了下来,朝中准备的在齐整,那银子总是不足的。与其等着上面人一番吵闹剥削,不如直接取材于当地,省的再过二道手。
那群人听得了唐舒健的抱怨,也都明白他想如何,此时就算在不愿意也要掂量掂量处境。毕竟,桑泉县令可在前头等着他们呢。
“安王殿下,某愿意为殿下分忧!”
很快就有人跳了出来,贡献银子。而唐舒健连连摆手:“此言差矣,你们是在为桑泉百姓谋一条生路,这可是积大功德的事情。待本王回京,定将你们的功绩一一禀明陛下。”
目的也已经达成,唐舒健不欲多待,装着醉让顺喜把他扶了下去。
一到后院,唐舒健站直了身子,有一暗卫悄声站他身旁,“王爷,桑泉县令私吞的银子已经查到,还请示下。”
“交给白聂,他知道怎么办。还有那群富商豪强拿出来的,一起给他。”
“是,王爷。”
暗卫又悄无声息的下去了。
“王爷,您去休息一下吧。”
已经亥时末了,顺喜忧心着唐舒健的身体,劝了一句。
“顺喜啊,”
盐粒子早就换成了漫天飞舞的雪瓣,看着总没个停。
“这雪不知何时才过,我睡不着啊。”
唐舒健先前淋了半刻盐粒子,融在大氅上,透着几丝凉意。
顺喜帮他换了身衣袍,把手炉换了炭火,又不知从哪找了一身斗笠,有些为难的看着唐舒健。
“怎么了?”唐舒健疑惑的接过斗笠,看了又看,没发现有破洞。
顺喜哽咽了一下,还是道:“王爷天潢贵胄,这斗笠,实在是粗鄙。”
唐舒健很是不解的瞧了他一眼,尝试着穿上斗笠,“冀州百姓都是这样过来的,怎么就粗鄙了。何况,若如你所说,那雪见我天潢贵胄,就应该绕着我淋。”
“也不见它何时绕过。”
一番话逗笑了顺喜,帮着唐舒健穿着斗笠,就准备出门去了。
顺喜看了眼手炉,还是给它塞到怀中暖着了。
白日的雪好容易停了一日,夜里虽然又下了,但也算不上不能行动。趁着这些空档,唐舒健带出来的人,已经跟着灾民去试着救他们的家人了。
事实果然如唐舒健所料,出了那片富贵人家的区域,桑泉县其他地方的雪丝毫未扫,房屋无一幸免,全部倒塌。
按理下雪的夜晚总是静谧的,雪朔朔的下着,人们躲懒在家,安稳和乐的享受着难得的冬日时光。
只可惜这些都被秋日的一场停不下来的雪打破,被一个贪官打破。
唐舒健以身作则,带着人手挨家挨户掏烟囱,收集草木灰。
桑泉县的雪没有及时清理,下面已是很厚的冻成,唐舒健只得另觅他法,想着借草木灰化雪。
按理来说盐才是最好的,只是古代盐贵,哪能经得起唐舒健的败活。
有那银钱,不如给百姓们换一碗浓稠的米粥。
所以唐舒健只能带着人去掏烟囱。
灾民们也不在乎天黑,都试图救着被压在屋子下的亲人。
唐舒健也没有多劝,只是给众人分了覆面的布巾,叮嘱着不让他们接触已经去世的人。
还特意拨出一队人点着火把,给众人照明。顺便监督着百姓,若有受伤,及时把他们拖出送医。
时不时传来几声哭泣,唐舒健知道那又是一场告别。
等到天蒙蒙亮,桑泉县已经被整理了大半。
因为大雪去世的人都被放在一处,等到天明,就要由众人一齐,把亲人火葬了。
这事还是唐舒健提议的,说现在下着大雪,不好将他们土葬。但等化了雪,又有染疫病的风险。
他们原是不同意的,面对没影子的疫病,谁不想家人入土为安呢?
最后还是唐舒健道:“若他们知道,他们的家人熬过了大雪,却因为自己染了疫病,怕是上了天都不会安心。”
火焰很快卷了上来,把银白的雪都染上了温暖的红色,仿佛天上雪,不过如此而已。
仪式结束,唐舒健带来的郎中早就准备好了预防风寒的汤药,挨个分发。
唐舒健一口闷了,然后朗声道:“乡亲们,桑泉县的安置所很快建好,希望各位帮忙,早日有一个落脚之处。另外冬日严寒,风寒感冒是在所难免的事情,本王带了郎中和足够的药材,有个头疼脑热的不要讳疾忌医。”
见众人应了,唐舒健压低视线又扫视一圈,提了声音:“本王是来帮助乡亲渡过雪灾的,为此,我不惜冒险向各地豪强手中抢银子,而那些银子一分一毫都有记录,全部用于的桑泉县的赈灾。”
他说到此,深吸一口气,“我是带着诚意来的,力求和各位一起在雪灾中活下来。但是乡亲们,本王不管闹事的人,若有谁想从我手中耍什么小聪明——那这冀州大雪之下,最不缺埋人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