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舒健接过,随手放在几案上,任由那小郎中把完脉,“之前说的事成有赏,你师傅既然还在冀州,你就先替他拿着吧。”
“谢殿下赏。”
等人退了回去,唐舒健才拆开信,是苏狂那放荡不羁的字体。
信中言,他事先吩咐的谣言已经全部传了下去,等殿下回京即可进行下一步计划。
哪里是谣言,这具身体的真相罢了。
难为苏狂能把这句“谣言”二字说出来。
先前与楚明时走之前,唐舒健找到苏狂,让他在一个多月后,唐舒健回京之前把信中的事情传出去。
“殿下,这恐怕不妥。”
苏狂看完之后,只说了这一句话。
“你只管传,陛下不会怪罪到你身上。毕竟他还需要你搜集的情报。”
是的,陛下与苏狂的约定,也是苏狂与楚明时的交易,都是一个。
苏狂给他们提供消息,帮助他们摆脱现在的困境,而他们替苏狂在各地铺开情报网。
谁也不知道一个郎中,从哪来的那么大的志向。
“那王爷这是,要寻求一死?”苏狂故作疑惑地问他。
唐舒健当时烧得严重,连翻白眼的力气都没有,只垂着眼道:“苏郎中浸淫各地势力多年,不会连大盛的律法都不知吧。加上陛下对安王的盛宠,你觉得本王会死吗?”
苏狂低低笑了,“殿下考虑周全。”
唐舒健受了他的恭维,然后闭上眼睛沉默下来。
有眼见的人也没走,眼看着唐舒健快要睡着了,他才忍不住般问了一句:“殿下还有吩咐?”
“唔,”唐舒健略睁了睁眼睛,像是被提醒了才想起似的,“明日你陪他一起回冀州。”
“伤还未好,你多看着些。”
苏狂当然知道他说的是谁,只不过挑了挑眉,道:“殿下,小人做事是有报酬的。”
“你自行去挑。”
唐舒健说完,也没了声音。
“谢殿下赏。小人告退。”
如今唐舒健从边境回来,那谣言也传遍了京城,可以开始下一步了。
快到中秋,昼夜温差较大,去上朝的时候少不得要带一件薄披风,依旧是顺喜准备的。
他安王府,对外滴水不漏,对内也如此,一个人而已,换与不换都一样。
今日上朝的时候,唐舒健早早地在大殿下等着,亲王身份让他站在百官之首,而他只静静地立着。
很多官员聚在一起不知说了什么,偶尔看向他这边,唐舒健丝毫不在意,只等着上朝的时刻。
很快,几个太监喊着“上朝”。
唐舒健把披风解了,递给身旁的小太监,压低声音嘱咐道:“送到王府的马车上。”
没等应答,双手拿好笏板,微微躬身垂头率先迈开了步子。
唐舒健成功送了粮草,在此期间,边境也屡有得胜的消息传来。
不论与唐舒健关系如何,暗地里多少龌龊,面上仍旧喜气洋洋的。
一面恭贺他立了大功,一面劝他节哀。
瞧着厌烦极了。
唐舒健淡然处之。
“身为陛下的臣子,为陛下分忧是臣职责所在。”
见唐舒健并未有任何其他情绪,皇帝很是高兴,难得大赞:“好一个职责所在。说吧,安王,想要什么赏?”
“谢陛下。”唐舒健跪伏在地,沉默了一下。
朝中也都是寂静,都看着跪在地上的他。
算计啊,风雨啊,再来得猛烈些吧。
果然,在唐舒健想继续说什么的时候,现任的御史郎中出列,说了反对的言论。
“陛下,臣认为安王受之有愧!”
御史郎中是个刚正不阿的老头,这下,他逃不掉了。
唐舒健借着伏在地上的姿势闭上了眼睛,唇角勾起。
而一众大臣低声嘀咕着,无外乎安王正得圣宠,此时反对不是蚍蜉撼树?
皇帝沉默着,诸位大臣也不敢接话。唐舒健叹了口气,直起身子,歪头瞧着御史郎中,笑眯眯地问他:“大人,本王犯了何错?”
“安王,现在是在朝堂之上,请您慎重!”
那御史郎中不讲人情。
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