凉风吹来,头脑更加昏了,唐舒健安静地关上门,把所有的嘈杂与热闹都关在了门外,转过屏风去睡了。
他好像不是醉酒,是发烧了。
……
三日很快的,转眼,就到了婚约的日子。
古代嫁娶,是个漫长而浪漫的过程。可惜唐舒健不想体会。
这场嫁娶,严霆柯与唐舒健共同商量了,一切从简,要求迅速。
所以黄昏之时,唐舒健迎着严霆柯进了王府的大门。
进门前,他的目光越过层层建筑,看向后门的方向。
你自由了。
这场婚礼两人都没当回事,进了门天地都没拜,径直窝在院中没出来了。
唐舒健胡闹惯了,没人会因为这个指责他。
整个王府都挂着红绸缎,各个窗户上都贴了囍字,院中挂满了红灯笼。
七间正殿摆满了宴席,热闹得紧。而两个主人公,谁也没有去。
唐舒健一身绛纱袍,站在廊下发呆。
不一会儿,阴沉沉的天气终是落了几星雨,唐舒健意识到之后,往外走了两步,伸手接着。
屋中人推开了门,脚步声响起,越来越近。
唐舒健没有回头,依旧接着零星的雨。
很快,身后的人停了下来,舒朗的女声响起:“你就这么让他走了?”
“不然呢?”
严霆柯挑了挑眉,略显疑惑地问他:“不再想法子挽回一下?应当还没走远。”
廊下沉默良久…
久到唐舒健收回了手,垂下双眼,低低地道:“两重要相比,选更重要的罢了。”
“哦,他不爱你。”
严霆柯一句话把唐舒健惹得斗志昂扬的:“胡说,他爱我!”
那一身嫁衣的姑娘笑得抬不起头,“那他怎么走了?”
唐舒健又一阵沉默。
严霆柯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正要劝解一番,听到那人叹了口气,很无奈地问她:
“你非要看我搁这儿抱着柱子哭出来吗?”
“那还是不了,安王殿下。”严霆柯的大笑改成了偷笑,但是笑得更欢了。
唐舒健转头,不再看那个扰人的姑娘,平复了情绪,才道:“收拾一下,明天我们启程。”
……
次日,皇帝下旨,给边境支援粮草、军队,由安王唐舒健押运。要求严家冬日前必须大败东琅,不然降罪。
严霆柯扮成男儿,被唐舒健藏在近卫里出了京城。
“…到时候就说安王安王妃伉俪情深,相携出京,结果安王妃经受不住路途颠簸,一命呜呼。多好的剧情。”
唐舒健坐在马车上,垂眼与钻进来的严霆柯对着剧情。
严霆柯皱着眉眼思索着,良久,才肯定了这个法子:“是个好主意。”
“是吧,没有比这更好的了。等陛下怪罪下来我就说我也不知道。”唐舒健很是狡黠回她。
“那岂不是我们严家的罪过?”
“唉,三娘,不该如此想。若真被陛下发现了,你严家就死咬着不承认,陛下还真能怒杀功臣不成?”
唐舒健闭上了眼,看着是想小憩一会儿。
严霆柯把整个出京事件想了又想,退路也考虑个完全,这才抬起头,很不解风情地问了一句:“一夜的时间,你要不要再去追一追?”
“严三娘。”唐舒健眼都没睁开,有气无力地回她:“太医走之前千叮咛万嘱咐,我肩上的伤经不起颠簸了啊。”
严霆柯也没再劝,“那我下去了。”
刚出来,里面传来了带着叹息的声音:“感情一事,偏我强求不得。”
一路颠簸,唐舒健去了边境,把严霆柯成功地送到严家父子手中,细细地讲述了他们的计划。
严家父子早就想把女儿接来边境,毕竟严霆柯,要比严恪更有军事才能,也更能适应战场。
一如计划,再回京城的路上,严家安排的王妃替身“身染重病”,骤然离世。
安王痛心不已,自觉无言面对严家。遂听从严家的安排,把王妃葬在了边境。
一切都在计划中。
只是没想到严霆柯还美名其曰交给他一封“遗书”,说是什么“与君情之深,愿君身旁再无旁的女娘。”
……她真好,还规定了性别。
唐舒健哭笑不得地把“遗书”的内容也散了出去。
虽说有些不着调,但是可以拦着皇帝再替他操不知所云的心。
慢慢悠悠到了京城,唐舒健揉了揉眼睛,直到红得要滴血了,才不紧不慢进宫述职。
皇帝听他结结巴巴地讲完,才抬头瞧他一眼,道了一句:“节哀。”
“王妃尸身带回来了吗?”
唐舒健更是哽咽了:“陛下,王妃愿与家人为伴,臣与岳父做主,已将她葬在边境,护佑我大盛安宁了。”
“也好。”皇帝看着他沉默良久,终是赞同了他的做法。
“近日来,京城出现了许多有关你的谣言,你有什么看法。”
“什么?”唐舒健不解地问道。
皇帝拿了一个折子,交于德全,很快被递到唐舒健眼前。
唐舒健接过细细一看,都是他没穿来之前原身那些欺男霸女的事情。
随即大惊失色,直愣愣跪下:“陛下,这些,臣实属不知啊!还请陛下明鉴!”
见他惊慌,皇帝收回视线,不再提这茬。
赏了许多,让他回府休息去了。
唐舒健的害怕只维持到上了安王府的马车,之后,车帘后的人微微勾起了嘴角。
刚回府,苏狂的小徒弟借着把脉的由头找上了门,递给他一封信,“师傅说,王爷吩咐的事已经办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