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景淮有错吗?有,但罪不至死,他为薛家甘下地狱。
楚明兮有错吗?也有,死罪吗?不过一个误打误撞的棋子罢了。
马蹄声传来,很快,一辆挂有安王牌子的马车停到唐舒健身旁,顺喜带着白聂下来,向唐舒健行礼。
“免了,白聂,你上来。”
唐舒健点了白聂进了马车,顺喜只得离得稍远些跟在车旁,催着马车往王府赶去。
先是看了白聂呈上来的账本,一笔一笔,何处买的粮草都记得清清楚楚。
“…奉王爷之命,这些粮草分批次掩人耳目地送往边境,至少能够一月的量。”
细细看了一页,又大致翻了一些,见没什么问题就递了回去。
唐舒健阖着眼,把头靠在马车上,并无下文。
白聂也没有询问其他,一时间马车中能听到外面顺喜小跑的声音。
“你去给本王找一丸药,明日午时之前要送到王府…”
听完药的作用,白聂的汗都落了下来,“王爷,这样的药哪里找得来?而且时间那么紧…”
唐舒健眼睛都没睁,他属实是累了,一天两趟诏狱,找事的纷至沓来,他也想做一个甩手掌柜,一刻就行。
“白聂,你很聪明,应该知道本王为什么留你。如果你没用了,死期就不远了。”
他疲劳至极,声音都带了些虚浮,但没人会怀疑这句话的真假。
白聂只得叩拜,“是,小人定当竭尽全力。”
时间紧急,白聂也不过多停留,行了礼就去了。
马车摇摇晃晃地到了安王府,唐舒健强撑着下车来,“明时怎么样了?”
顺喜很自觉地跟在身旁:“郎君还没醒。请苏郎中的徒弟来看过了,并未影响伤口。”
“我知道了,让门房注意着,若是白聂来了,直接请到书房。”
“哎,王爷。”
唐舒健先是去了正屋看了睡着的楚明时。
按理说应当睡不了那么久的,估计是顺喜担心他耗费心神,让郎中给扎了几针,这才沉沉睡到现在。
他伸手抚了抚楚明时的睡颜,将乱发挂到耳后,又抚平皱起的眉,自说自话的承诺:“安心睡吧,我不会让她这个突如其来的棋子被废掉的。我会救她,睡吧。”
不知他是否听见,只把人哄得放松下来,唐舒健才悄声离开,去了书房。
天刚蒙蒙亮,正屋传来声响,唐舒健知道是楚明时醒了。
随后顺喜推开门进来,“王爷,郎君醒了。”
“看着怎样?”
“不像昨天一般了,愣愣地不说话。曦翠姑娘在旁边陪着。”
唐舒健垂下了眼,“我怕他见我又激动,就不去见了,等结束了再去找他。你安排着人,时刻都要有人看着。”
“奴婢会吩咐下去的,王爷也该歇一歇。”顺喜苦口婆心地劝着,“别把自己的身体弄垮了。”
“行了,下去吧。一夜死不了人的。”
午时刚到,门房就传来了白聂的消息,立刻领了人进来。
“王爷,小人已经找到。”白聂将一木盒呈了上来,“这本来是我们这些三教九流的人,惹了仇家,逃路的无奈之举,价值千金。”
“药材金贵,极难得成药,一年也制不出几颗。加上这些日子制药的郎中不在京城,药价更贵。小人还是靠着交情才得了一颗,药钱还未付。”
唐舒健不言语,接过盒子打开一看:“确保不会出事?几日能醒?”
“约莫个六七日也就醒了。至于出事,小人担保不会,这药虽难得,但在我们这种人眼中命还是最重要的。如果真有什么问题,定会有人来向医馆问责的。”
“人死了还怎么追责?”
白聂讪笑着,“这,自然是不止如此,有些人小人后来还是偶尔见到的。况且,小人在王爷手下做事,知王爷高义,哪里敢蒙蔽王爷。”
唐舒健放下心,从身后的暗盒中摸出几颗石头,“这些给你,去好生解决一下这药的上家。余下的都是你的。”
白聂看着手中的几颗宝石,滚动中活光一线,细细一看,竟是猫儿眼!
一颗就价值连城!
而手中能有四五颗都光泽上好,活灵活现。
白聂顿时喜不自胜,“谢王爷。”
“走吧,去诏狱一趟。”
这可别说去诏狱了,地狱都毫无怨言地去。
走出书房,楚明时正在廊下站着,一双微微垂着的眼睛失去了焦距,漫无目的地看着院子中的人。
直到唐舒健走上前去,他才反应过来,低声问了句:“王爷有办法了吗?”
院中人多眼杂,唐舒健并未言明,只是笑着问他:“用过早膳没?”
“用过了。”楚明时应了。
“骗人。”唐舒健拆开他的谎言,揽着人要往正屋里去,“你顾好身上的伤,其他的不必担心,有我呢。”
楚明时并没有动作,而是侧过头轻声问了一句:“臣能信你吗?”
“能。”唐舒健抵上他的额头,又重复了一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