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明时也不知信了没信,跟着唐舒健的力道慢慢往前走着,“苏郎中什么时候回来?”
唐舒健算了算日子,若没什么状况,差不多就这几日,“快了。”
刚诱哄着楚明时坐到桌前,丫鬟们很有眼见地已经把菜上全了。
瞧着人吃了些,唐舒健这才安下心来。和他说了一声,这才带着白聂离府。
刚出大门,看到苏狂医馆的小徒弟背着箱子急匆匆地来了王府。
时间尚早,唐舒健忧心是楚明时的伤,叫过来问了问:“怎么那么早过来?”
“拜见王爷。”那小郎中显然被吓了一跳。
“不必多礼,可是郎君的伤反复了?”唐舒健见他没回,耐着性子又问了一句。
那小郎中瞧着惊慌了一瞬,顿时压住了:“不是,师傅去冀州之前,嘱咐我要按时去给郎君请脉。今日医馆怕是会忙,所以来早了些。”
“好,你进去吧。有什么问题去问顺喜。”
那小郎中头也没回,急忙奔向府中。
看来今日医馆确实忙了些。
不过,苏狂之前来都是数着日子来的吗,他记得好像每月都不一样啊。
罢了,那人是苏狂的徒弟,府中又有秦琢、顺喜守着,应当没什么问题。
唐舒健去了诏狱,因着圣旨已下,没有牵扯到安王什么事,都以为他是来训斥的。狱中的人自然不会拦他。
带着白聂到了关押楚明兮的牢房,那人仍旧是昨天的衣裳,看来那群狱卒没让她换囚服。
“楚明兮。”唐舒健叫她。
那姑娘从稻草中起身,不卑不亢地来到唐舒健眼前,“罪奴见过安王殿下。”
唐舒健扫了楚明兮一圈,落到腰间的玉佩,示意她摘下,“你也知道自己是罪奴,安王府怎么会容许这样的吃里扒外的奴婢。”
楚明兮不明所以,不解地看着他,伸手取下了玉佩递到他手中,“圣旨已下,此事是奴一人所为,奴罪有应得,殿下还要如何?”
“你一人?”唐舒健冷哼一声,“本王天潢贵胄,因你一人落了个治下不严的口实,这不是罪过吗?”
唐舒健不动声色地敲了敲手中的玉,希望那姑娘能看懂。
楚明兮的注意力当然被转移了过去,只看了一眼就收了回来,“圣旨上说的可是明日处死,王爷一日都等不了吗?”
“等明日?明日整个京城都会知道安王府出了个胆大包天的罪奴,本王颜面何存!与其皇兄操心,不如本王亲自来为你送行,正好向皇兄表表忠心。一举多得。”
“安王,你,你要违抗圣旨!”楚明兮跌坐在地上,高声控诉。
“一个奴婢而已,算得上什么违抗,白聂!”唐舒健冷声挥袖:“本王亲自来给你送行,已是天恩。”
“是,王爷。”
白聂打开了木盒,钳住楚明兮的下颌就要喂药。
楚明兮抗拒了一番,最终抵不过力气,咽了下去。
白聂瞬时收手,而跌在地上的姑娘仰头看了一眼唐舒健,看见那人几不可闻地点了下头,随意把手中的玉佩扔到了稻草窝里。
楚明兮这才呛咳起来,口中顿时染上了铁锈味,不可置信地询问:“你,你喂了什么?”
唐舒健冷眼瞧着她,“你自己清楚。白聂,待人咽气,拉到郊外的乱葬岗里去。”
“小人遵命。”
唐舒健不知从哪摸了一方帕子,垂眼细细擦着手,遇到要来锁牢房的狱卒,随口吩咐了一句:“里面的犯奴已被本王亲自赐了毒药。让大理寺卿只管向皇兄递折子,就说本王所言,此人欺上瞒下,有损安王府清誉,不必劳烦皇兄费心,臣弟自行解决。”
那狱卒偷偷瞥了一眼七窍流血,明显已经断气的楚明兮,骇得浑身发抖,颤声应了。
“要不你找人再去验验?”唐舒健看到前面拐角处有光影闪过,遂问了一句,“省得到时你们说本王包庇。”
“不敢不敢,王爷自是公私分明。”
唐舒健扔了帕子,大步流星地往诏狱门口走去,仿佛多待一秒都显得晦气,“还是验验吧,验完扔乱葬岗去。”
狱卒自然不敢违抗,飞速找了几个同僚,围着那姑娘一番查看,最后得出确实没了气息的结论,这才让白聂自行处理。
唐舒健刚走没多久,几个乞儿围在了诏狱门口,拿出银子请求狱卒帮他们送个木盒。
银子给得颇丰,狱卒很是心动,满口答应。
可在听清送的何人时,猛然变了脸色,把银子捂在怀中,然后低声对他们道:“不是本官不愿帮,只是那位娘子啊,被主人家赐死了!尸体都让扔乱葬岗去了。”
几个乞儿互相对视了一眼,正要问什么,却被那个狱卒挥手打断:“散了吧,散了吧。”
“可是…”银子!
一个乞儿正要反驳,被其他的拦住,很快作鸟兽聚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