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军戏谢幕之后,园子里不知从哪传来琵琶声,听着不是时兴的贺寿的曲子,但曲调欢快,像是要让冬园子开出春花来。
两人在阁楼待了一个多时辰,吃了个够。中途还下起雪来,愈下愈大。
等两人下来,园中的树已经落满了雪了。
唐舒健撑起伞,接过楚明时,略显无奈地吐槽:“瞅瞅这雪下的,我估摸着赶明儿唐舒蘅就能把人拽到咱家园子里来。”
“王爷也要用今日这种炙肉来宴请客人吗?”楚明时怀中拿着手炉,身上披着红狐大氅,在铺天盖地的雪中,真算得上是唯一的颜色了。
撑着伞的一时看痴了,迟迟不动。
楚明时见他未走,以为是自己的话让他为难,找补了一句:“这样的话确实简单一些。”
痴人这才反应过来,连连拒绝,“不要。如今我上了朝,来赴宴的肯定不像元宵那会儿,都是同龄的人。若是哪家的娘子也过来,怎好让她们也拿手抓。不好,不好。”
楚明时不知道这园子元宵的时候也宴了人,听他这样说,只点了点头。
“好了,不想这些。走,去看看你的奖励。”
伞内空间有限,唐舒健揽着他的颜色,伞也不动声色地偏了些。
到了东院,下人丫鬟约莫还在聚一起玩乐,并未回来。
唐舒健直接将人拐进了西厢房,开门之前,还让他闭眼试图拉满楚明时的期待。
楚明时从善如流地闭上了眼,由着唐舒健带他进屋。
待站定,才听到唐舒健的声音:“好了,睁眼吧。”
方睁眼,就被一屋子的礼物震了一番。
绿绮古琴、暖玉棋、一摞重金难求的孤本、好几幅价值连城的名家真迹……琴棋书画、文房四宝,小巧的弩箭、匕首,甚至连束发的玉簪,一应俱全,无一不上等。
唐舒健从身后抱着怔愣中的楚明时,“你总不让我知道你喜欢什么,偏生藏的极好。我也不知道你想要什么,索性都买了。你若有了,可以换成最好的。若哪一样是目前想得的,那真是我很大的幸运了。”
看着琳琅满目、都可以出去开个店的礼物,楚明时一时说不出话来。
唐舒健松了怀抱,轻轻推着缓不过神的楚明时:“去看看吧,看看有没有能用的。”
楚明时的脑子仍旧懵着,也不知想着什么,无知无觉地顺着身后人的力道往前,像走近一场美梦里。
手中不知抓了什么,引得身后人带着笑意朗声提醒:“那断鱼匕锋利着,用的时候记得小心些。”
楚明时条件反射般松了手,匕首砰一声砸回托盘中。
谁知那断鱼却被唐舒健拿起,塞回他手中,“喜欢就先收着,防身用。”
看完了礼物,唐舒健又带人去了厨房,自顾自生起火来。
楚明时心中有猜测,“王爷要自己做晚膳?”
再会生火的人,进了厨房总会搞得满脸黑灰,那团“黑灰”含着笑意:“是啊,而且你生辰要吃长寿面。”
“长寿面厨子会做。”
“黑灰”似是白了他一眼,“我当然知道,但你今日要吃我做的。”
楚明时不说话了。
唐舒健只当他默认,欢欢喜喜地去下面去了。
总归是用不惯土灶,做不了什么四菜一汤。只简单下了碗面,将厨子特意留下来的菜热了热,一顿晚膳就好了。
于是当一碗虽然清淡,却不失卖相的面被放到楚明时面前的时候,他很是捧场地吃了干净,之后才发现目瞪口呆的唐舒健。
“怎么了?”
唐舒健挠了挠头,“我还没说祝词呢。”
楚明时忍俊不禁:“还有什么漏掉的吗?”
“当然,福寿延年,长命百岁。”
所有的礼都要还的,身体力行的还……
夜间又是一番翻云覆雨,楚明时汗津津地过完了他生辰的最后一刻。
没隔几日,这场雪终于是停了,唐舒蘅趁着天好,忙不迭地把人都请了过来。
唐舒健没管这些,什么都吩咐下人按照唐舒蘅的要求来,以至于他只需要在宴会当日露个脸即可。
至于楚明时,自家有热闹,唐舒健当然是想让他一起去闹一闹,但顾忌着他目前的身份,也不敢开口。
虽说现在不如最开始那般,楚明时天天将身份放到明面上提醒两人,但总归还是在意的。
那人的在意不显山不露水,稍微马虎一点,就看不明晰。
青州一行总归是少了些隔阂,但楚明时还是像之前一样,无事鲜少踏出东院,更别提王府大门了。
唐舒健从来没有想把他圈养在府中的意思,很支持他出去玩玩,还当着他的面吩咐过侍卫不必跟着。
只是,楚明时,他有自己的骄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