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莫是参军戏目前说得平淡了下去，楚明时准备回头用着手中的烤肉。

唐舒健一惊，连忙收了目光，却不料被海椒呛了一下，忙捂着口鼻咳嗽，中途还掀开手瞧了一眼，不禁长舒一口气：还好没有流鼻血。

两人在一起快一年了，这时候还被惊艳得流鼻血成什么样子。

楚明时当然不知道他的心思，见他呛得直咳还惊了一下，没有多想，将手下的凉茶就递了过去。

本来就无甚大事，唐舒健喝了茶水自然而然地歇了咳，装作无事发生的继续烤着肉。

“你觉得哪个好吃些？”

一直都是唐舒健包什么对面人吃什么，唐舒健拿不准他的口味，不知道第二轮烤炙以哪些为先。

楚明时看了唐舒健身旁的签子肉，没有像平时那样说“都行”，而是提了自己的意见，“鹿肉、羊肉、猪肉都好。”

唐舒健点点头，多拿了些那几样放炭火上烤着。

他双手翻着签子，一时没有来得及给楚明时包肉，正想让他自己来，一只手捏着莴苣叶就送到了他的嘴边。

炉火架的矮，所以楚明时不用起身很轻易地就越过炉子递到他眼前。

唐舒健含笑咬走了，唇舌还故意碰到了楚明时的手指，让手指的主人一惊，急忙收回。

碰巧旁边煨着酒的炉子“噼啪”一声，引得两人看去。

唐舒健依旧带着笑意：“栗子炸了，看来是熟了。好哥哥，捡些来吧。”

楚明时自是没有异议，拿了盘子将那些东西都捡了来，又放了些上去。

那边炉子烤的都是这些果子类的，之前离得远些，被烤肉的香气盖了过去。现在拿近了，甜味就透了出来，直往人堆里钻，引着唐舒健一阵吸鼻。

“问着味道是不错的，就是不知道甜不甜。”唐舒健一边给肉刷着油，一边惦记着果子。“不过你别碰啊，太烫了，别伤了你的手。”

这出参军戏写的还是极其精彩的，写的是一位糊涂“参军”要在主家的生辰宴上献一幅举世无双的贺寿图，而献图过程中却总被插诨打科，借此逗了许多趣儿。

说到好笑处，两人都忍不住笑意，对视一眼，都笑了出来。

只不过楚明时仍是挺直腰背，脸上带着淡笑，而唐舒健就放肆了，直接趴到窗上，笑声舒朗：“说得好，赏！”

戏台上又传来参军和仓鹘即兴发挥的、逗着趣儿的谢恩声。

随即回过身坐好，端了放着果子的瓷盘，剥着里面的果子。

“来，吃一些，解解腻。”

剥好后的栗子和花生一股脑地全跑到了楚明时眼前，楚明时谢过之后尝了一些，“很香甜。”

唐舒健冲他眨了眨眼睛，颇有些炫耀求夸的意思，楚明时只当没注意，低下头饮着凉茶。

“别喝凉的了，到时候脾胃又不舒服。”唐舒健没有直接上手拦，而是哄人般地劝他。

楚明时如他所愿放了杯子，那人复又笑起，灿然可比外头的太阳。

“为什么要把柑剥皮后切开？”楚明时见他动作，不解地问道。

唐舒健很是狡黠地回他：“猜猜看？猜对有奖励。”

看了看炉子上不知何时从旁边拿来的红葡萄酒，楚明时很应景地跟着他的思路，“放酒里？”

“猜对了！”

唐舒健把切好的两只柑都放进红酒中，煨了一会，给两人各斟了一杯。

“不过我也是第一次尝试这个，不能保证口感哦。”

楚明时捏着杯子笑了，轻松的氛围总是会传染的，“这就是王爷给臣的奖励吗？”

“唔，”唐舒健故作惊讶，“怎会，别污蔑我。不过不好喝别怪我啊。”举起杯子示意对面人碰杯。

“怎敢。”楚明时调笑完，也举起杯子，碰了上去。

碰杯的时候，双方直接看的是彼此，眼中也只有彼此。

对方的眼中的喜乐，嘴角忍不住地勾起，加之冬日的光温柔洒下，留下的阴影与光亮，所有的所有，都在另一人眼中，一瞬成永恒。

“叮”的一声，两只瓷杯碰到一起，而戏台上的人也成功献图，朗声说着祝语：“…年年岁岁身长健，负岁年年春草长…”

两人都听见了，转头看向戏台，那出戏正在谢幕。

唐舒健将杯子又碰了一下，重复着那句祝词：“年年岁岁身长健，负岁年年春草长。平安喜乐，余生安康。”

“谢王爷。”

两人俱是一口饮尽了杯中酒，然后……

唐舒健呛了一声，硬是咽了下去。

楚明时也是被味道刺地变了神色，也囫囵咽了下去。

相视一眼，又都笑开来。

唐舒健抹着笑出的泪水：“这个顺喜，我让他买些酸的柑来，这买的也忒酸了些。”

“王爷怎不说你放了两个。”楚明时毫不犹豫拆穿他。

“啊？我竟然放了两个！”唐舒健心虚地挠头，但那眼睛溜溜转着，瞧着比谁都无辜。“我竟忘了，来来来，吃些栗子盖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