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往年在魏府,魏怀闻压根就不理睬他这些。而母亲也不能经常得见,错过的时候总是多的。
能有母亲亲自下厨偷偷差人送来的一碗长寿面已是难得。
所以于他而言,这天和平常没有什么不同。
只是没想到唐舒健如此兴师动众。
楚明时冷眼瞧着,自觉内心并无任何波动,不过是天冷了些,看书的时候走了些神罢了。
初九那日,唐舒健难得的醒的比楚明时早,也没起,心怀期待地等着楚明时起床。
楚明时睁眼的时候,唐舒健正炯炯有神地看着他,让刚醒的人一时无言,有些怀疑他吃错药了。
“明时,生辰喜乐。”
终于做了今日第一个祝福楚明时生辰的人,虽然故作矜持地压住嘴角,但那满足与笑意从那双黑黝黝的眸子里钻了出来,看得身边人不自觉移开了眼。
“谢王爷。”
楚明时平静地道谢,除了应景似的微微勾了些的嘴角,什么都看不出。
唐舒健自然有些挫败,但今日的重点不是他,大不了以后找补回来好了。
“今日在听雨阁准备了些小食,我们先用些早膳再过去。”
楚明时自是没有异议,不动声色地挣脱开唐舒健的手,起身穿衣。
衣裳都是新的,不用想也知道是谁的主意。
待洗漱完毕,传了早膳,唐舒健就迫不及待想拉着他往后花园跑。
出门前,唐舒健不知从哪拿了一件红狐大氅,披到了楚明时身上。
楚明时皱了皱眉,没有反驳。
唐舒健看他的样子就知道他还是怀念他那身月白的,趁着给人系带的空子,低声劝道:“平日里不是月白色就是天青色,今日生辰,好歹换一个颜色,不然哪天让月亮掳了去都分不清哪个是你。”
见人不应,唐舒健开始开天窗,“本来我是想给你弄一身大红的,你穿起来一定好看。但又怕你不喜,只好退而求其次,整了个红褐色的。你可不能拒绝我。”
楚明时看着唐舒健话都没说完,眼疾手快地帮他系好的大氅,给了他一个颇为无语的眼神。
唐舒健看着他那一脸“你都系好了,我总不能脱了去”的目光,噗呲笑了出来。
听雨阁里,厨子已经按照唐舒健所说烤炙好了一些,旁边的小炉上煨着热酒,还撒了些栗子、花生油等烤着。
唐舒健带着楚明时刚上楼,就让他们都下去,下去前还由顺喜带着祝楚明时生辰喜乐。
楚明时受了这些礼,正要吩咐曦翠赏,被唐舒健拉着坐到逆风处,示意曦翠也下去。
“不用赏了,他们在前院也弄了些,就等着咱们来了他们好下去玩乐呢。”
两人对面坐着,很快,戏台子那边传来了声响,仔细一听,是唱参军戏的。
唐舒健一边听着戏文内容,一边拿了一片莴苣嫩叶,包了一签子鹿肉,放了一点子茱萸,递给对面人。
“尝尝看。”
楚明时自然是没见过这些吃法,手足无措地接了。
平常的炙肉怎么说也是厨子切好,放到盘子里食用,生怕误了礼仪。这样用手直接来的,倒是让他无从下口。
“吃吧,一会儿散了。”唐舒健又包好一个,见那人还紧紧捏着,笑着提醒,“就我们两人,管那些虚礼作甚?我平常用膳不也狼吞虎咽的。”
不一样的。楚明时看了唐舒健一眼,这人是不遵守“食不言,寝不语”的礼。但用膳的时候却是极为认真的,狼吞虎咽是有,但丝毫不失礼。
不过正如唐舒健所说,就他们两人。
楚明时咬了一口,鹿肉的鲜香,菜叶的清甜,茱萸的辣味……几种味道很好地融在了一起,解了腻的同时也给味蕾带来经验。
唐舒健看他惊了一下,低头忍着笑继续包着,也没有再提这些。
楚明时吃不了太辣,唐舒健一直把握着茱萸和海椒的量,马不停蹄地给人包着。
“今日的戏如何?”
唐舒健又递了一个,看着被烘烤地脸上泛红的楚明时,问了一嘴。
楚明时自然是听着的,闻言接过炙肉,“从未听过这场,王爷从哪里找来的?”
阁楼里自然备着些凉茶,唐舒健起身去拿了过来,斟了一杯放楚明时手边,“顺喜找的戏班子,给足了银子,就一个要求:要庆生的新本子。他们自己写了一个。”
刚巧参军戏那里逗了一个乐子,楚明时笑了出来,望向戏台的方向,“甚好。”
淡极始知花更艳。那如果平常一身素衣就胜过万千风华的人艳了起来呢?
如果此时他又笑了起来呢?
那真是……
天地间唯余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