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舒健正茫然着,那边侯文康已经在问道:“王爷可是对那个侍女有意?”
不,没有,别误会。
“侯大人说笑。”唐舒健端着身份回他。
那侯文康不知想到了什么,恍然大悟般连声讪笑,“也是,也是。”
唐舒健很是嫌弃他那“我什么都了解”的语气,自觉伤眼,于是开始专注干饭和看舞姬编排的舞蹈。
至于交流啊什么的,说真的,如今的唐舒健已经卖出了他的脸,不用再卖其他了。
一丢丢证据的事情,若是在劳烦他,那秦琢就别干了。
撵回家算了。
唐舒健享用着美食,丝毫没有共情苦命打工人秦琢。当然,秦琢也不会到他眼前哔哔叨叨,只是动作迅速地完成。
每每都让唐舒健感叹,能力越大,责任越大,这句话丝毫没错!
突然,舞乐声停了,一众舞姬退了下去,随即一个白衣郎君抱琴进来了。
这人刚进来,唐舒健就认出来了,这不是那个福隆客栈的绿衣大东家陈可安吗?今儿怎么一身白衣来了?
仔细瞧他容貌,眼角不如那时的上挑,反倒是随着视线低垂着,看着冷极了,倒像是……
唐舒健看了跪坐旁边平静饮茶地楚明时,又看看扬手抚琴那人,摇摇脑袋,只当错想。
倒不是陈可安认不出唐舒健和楚明时。只是唐舒健身为皇室中人,虽不如皇帝那样礼仪繁重,但也不得贸然直视。
待一曲终了,那陈可安才垂眼站起,规规矩矩地行礼,“草民见过安王殿下。”
得,嗓音也正经了起来,颇有楚明时那种带着淡淡的风雪味。
唐舒健一脸复杂,一愣神就没有让他立马起身。
反倒是青州刺史站了起来,介绍跪着那人,“王爷,可安乃下官妻弟,对王爷仰慕已久,还请王爷勿要怪罪此安排。”
唐舒健也不是傻子,之前只觉得有些像,这下属实是明白过来——这个不是好人家的郎君在学他家明时!
看了眼跪着那人,身子倒是挺得板正;又看了看身侧的楚明时,这人不慌不忙,依旧在拿着茶杯啜饮着。
不是,一天天地哪那么多茶要喝!
不过也好,这青州刺史自己都把他们的关联抖落出来了,省得秦琢再去搜。
于是唐舒健也换了个吊儿郎当的语气,“是吗,仰慕本王,可有仰慕的资本啊?”
跪的那人不卑不亢,只垂着眼稍稍仰了头。而侯文康一脸急色,忙着解释:“这王爷不必担心……”
唐舒健抬手示意他闭嘴,一双眼睛不屑地扫过两人,“上前来,让本王看看皮肉。”
这话说地极不尊重,“看皮肉”这种说法一般都是主人家买丫鬟、妾室的时候用的词,准确下来还要看指甲、牙齿齐整等,总归是不太把人当人看的动作。
但唐舒健没想到这两人俱是忍了下来,看来这位姐夫不太把小舅子当个人看,那个小舅子也未必真的正眼看他姐夫。
不过是把唐舒健当个人傻钱多的跳板罢了。
还不知道从哪学来的楚明时的做派,真真是邯郸学步,丑态百出。
唐舒健看着这两人,不免厌恶。不过此时还未翻脸,自然不能表现出来,但冷意总归是遮不住的。
所以等陈可安上前来,就看到一个冷着脸的唐舒健。
这可真是难得,他开出唐舒健的隐藏款了!
不知是被什么吓到,陈可安手中的琴脱了手,“哐”的一声响,将众人的目光都引了过来。
唐舒健看着他失态,笑着摇头,像是不予追究的意思。
眼看侯文康的请罪就要说出口,唐舒健抬眼瞧他一眼,硬生生把他的话憋在嗓子眼里,才轻轻巧巧地开口:“侯大人,这就是你说的仰慕本王?那可真是罪过大了。”
一众官员跪了下去,直呼恕罪。
那陈可安仿佛失了智一般,抬手指着他问:“你,你是安王?”
唐舒健没管他的失礼,不紧不慢地端酒饮了一杯,身边的顺喜就已经站了出来,尖着声音驳斥:“大胆!竟敢质疑王爷。”
陈可安没有再夹着那清冷的嗓音,颤声又指着楚明时,“那他……”
“他是本王的谋士。”唐舒健依旧八风不动地跪坐着,仰着头看他。那眼神,却像是在看一只蚂蚁。
“你,你好大的胆子,冒充安王殿下!在盐城……”
陈可安不知得了什么胆子,厉声质疑唐舒健,随即意识到什么。
唐舒健见他如此,笑得更粲然了些。就是在陈可安眼中,像极了催命的无常。
只见他把玩着酒杯,浑不在意般开口,“是啊,盐城,”说着啧啧摇头,“又一大不敬之罪。”
盐城一出,青州刺史侯文康就止不住地浑身发抖。悄悄抬眼看了一眼唐舒健,又想起京城里传来的消息:这安王乃废物草包,接待的时候让他吃好玩好即可。
继而他像是寻到什么希冀般问道:“王爷,这是否有什么误会?”
唐舒健看都没看他,径直将手中还有一半酒的酒杯扔到侯文康怀中,丝毫没管那半杯酒液浇了人半身,“侯大人不必担心,本王不是嗜杀之人。若真有误会,定不让大人含冤蒙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