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得很,楚明时很了解唐舒健最不耐烦顺喜的唠叨,一击致命。
唐舒健明面上服了,但心中总不忿——不要小看一个懒蛋和床的羁绊啊。
见楚明时笑得惬意,他坏心又起。直把人按到墙边,一只手还注意着垫在楚明时脑后。
待人反应过来,唐舒健才调侃着故意曲解那句话:
“红尘啊,昨日不是闹过了?”
……
床帐中的时光自是美好的,但正事还是要起来做的。
唐舒健还没有昏庸到不知道自己是来干嘛的。
差人整理了行李,迅速地传了膳食,开始让顺喜帮他挑衣裳。
是的,挑衣裳。
唐舒健天潢贵胄,这种场合自然是要展现皇室威仪,不能像他昨日穿得那么随意。
这该死的封建礼仪。
唐舒健耷拉着脸,任由顺喜给他拿一顶漆纱玉冠束发,身着暗紫色圆领袍衫,仍旧是金丝银线绣的暗纹。唐舒健还瞅了一眼,绣的盘龙。
一转眼,腰上又绑了金镶玉的腰带。唐舒健从镜子里看一眼,啧啧感慨,就如今这个装束,谁有想法,把自己卖了能得不少银子。
等要出门,楚明时又拿了一件玄色大氅,唐舒健看了一眼那又是金线绣的宝相纹,还是问了心中疑惑,“你们这是要合伙把我卖了吗?”
顺喜在他身后惊道:“王爷,可不敢这样说。如此穿着,方显天家威仪。”
楚明时帮他把系带系好,这才微微仰头,低声回他:“亲王服紫,理应如此。”
哦,不是卖他身,是去卖他脸的。
见唐舒健还是瘪嘴,楚明时皱了下眉,还是道:“很好看。”
那声音还不如秋日风带来的呼啸大,唐舒健总怀疑自己听岔了。
还不等问,青州府已经到了。
唐舒健下车,就看到前头乌泱泱跪了一群人,齐声叫道:“安王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这阵势……好吧,他属实没见过。素日里他不怎么去人堆里转,平常接触的也就是他皇兄,唐景淮,还有唐舒蘅那丫头,怎的也不会遇见这样的情况。
而上朝的时候,都是为人臣子,哪有让那堆顽固跪自己的道理?总有想谋权篡位的嫌疑。
楚明时下车的时候,就看到唐舒健不知所措地面对跪着的一堆人,伸手戳了戳他的腰眼。
唐舒健这才反应过来,让他们起身。
一阵谢恩声飘过。
青州刺史侯文康随即迎了上来,点头哈腰道:“王爷,青州府中以备下酒菜,为王爷接风洗尘。”
唐舒健深知少说少错的道理,只高贵冷艳地“嗯”了一句。
那侯文康却像吓到似的,连忙又道:“下官这就给王爷引路。”
进了府,唐舒健这才意识到侯文康口中的“备下酒菜”是个什么样子——
堂中备了许多食案,唐舒健这才意识到刚才乌泱泱的那一堆人,不止青州府的下人,应该还有下属城邦的官员。
正好一网打尽,贪官污吏谁都不用回去了。
而中间有个大型凸起的台,约莫是训了舞姬来。唐舒健摇摇头,奢靡啊。
很快,唐舒健被请到上首,楚明时作为他的谋士占了他旁边的一个食案。
其他人先是一顿彩虹屁输出,这才各自找座坐了下来。
当然,他们肯定有他们的规矩,但对于堪称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唐舒健来说,只要不坐错他皇兄的位置,搁哪都能混个上首。
等人坐毕,一列身着薄纱的侍女将膳食端了上来,布餐完毕,就那样跪坐在食案边,不走了。
唐舒健有些不理解这个操作了,主要是楚明时身边都有,而给他送膳食的侍女,转身就走了。
怎得,亲王歧视?
坐在下首的青州刺史很会察言观色,立时解了唐舒健的疑惑:“殿下不必着急,有更好的还未呈上。”
“……”
要不算了?
唐舒健心虚地正想着要不要拒绝,转眼就看见楚明时身边的侍女靠他极近,那心里的小怒火马上就升起来了。随便打了个马虎眼敷衍完侯文康,开始以眼为尺丈量着楚明时和那位姑娘的距离。
眼神没有交汇,很好。
拒绝侍女的布菜,很好。
躲开侍女的手,很好。
勉强给他一个满分吧。
楚明时不知是不是察觉到他的视线,蹙着眉对他微微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