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明时一边听着屋内的动静,一边头疼午膳要有什么才能哄住唐舒健。想了几个他素日里爱的菜色,又因还伤着只得划了下去,不免长叹,腹诽他难伺候。但嘴角不知何时勾了起来,自己都没有注意。
今日只是换药,不过听这动静,老大夫很可能帮唐舒健揉了乌青的肩背。
大夫刚出来,楚明时就迎了上去,“多谢大夫。”
老大夫连连摆手,脸色凝重,让楚明时心头一沉,“伤口……严重了?”
“没有。”老大夫很是大喘气,“小郎君不必担心,恢复得很好。只是明日老夫来之前,且让他饿着罢。”
楚明时哑然失笑,“是,晚辈记下了。”
老大夫笑得爽朗,拍了拍楚明时的肩膀,“这才对嘛,多笑笑。老夫医术还是可以的,小郎君不必太担心了。”
楚明时没有反驳大夫的话,只好生将人送了出去。
大夫的医术确实是好,三天未到,唐舒健已经能下床走路了。
走了一圈,自我感觉很良好,开始闹着跟楚明时去赴宴,吵得楚明时眼前黑了又黑。
恨不得把大夫拽回来再扎一针,扎谁都行。
最终,楚胳膊扭不过唐大腿,只得带着人去了。
福隆客栈前,楚明时还在示意秦琢劝劝他家王爷,谁知那人压根不理他。
“看什么,走了。”
唐舒健没有一丝病号的自觉,伸手揽着楚明时的肩膀就要往里进。
怀中人反抗,唐舒健才反应过来他们目前的身份状态。虽然不知道怎么就换了过来,但外人面前,戏还是好好演的。“哦”了一声,委委屈屈地挽住了楚明时的胳膊。
谁料身旁人还是未动,唐舒健选择性忽略那略带无语的目光,稍稍捏着嗓子,“官人还不走吗?”
楚明时看了一眼快被拽掉的大氅,气都叹不出了。
唐舒健跟着他的视线瞅见了掉衣的罪魁祸首——他的爪子。
马上松手,讨好似的给人搓了搓,又帮着整理好领口。
“走。”楚明时不敢和他在这里再耽搁,总担心他那张嘴又说出什么来。
三人进了客栈,依旧是先被安排在堂中坐下,不过这次他们的位置更好一些,夹在一堆绫罗绸缎里,倒显得格格不入。
其他富商显然是注意到他们,七嘴八舌讨论了起来。
不过很快,客栈中人恭敬地将他们请了上去,三人刚到楼上,下面的议论声就翻了天。
到雅间外,楚明时正准备领着人进去,却被守着门的拦了一下,“郎君,只有您可以进去。”
唐舒健见状急忙挽住楚明时的胳膊,故作嗔怪,“那不行,这种场合谁知道有什么不相干的人在里头,我一定是要跟着去的。”
唐舒健年岁尚小,做出这副姿态也不违和,反倒是多了些被宠坏的娇气,引得守卫频频来看。
楚明时略微往前挡了一下,拱手行礼:“烦请您进去说明一下情况,看能否通融一番。”
那守卫也是好奇,每天要进这个雅间的人那么多,偏偏这个,仿佛只要一拒绝,转身就能带着身边人走似的。
不过这个人是里面吩咐要见的,他一个小小守卫做不了主,只得进去通报。
没一会儿,那守卫出来,道:“两位郎君,主君有请。”
“多谢。”楚明时淡淡道谢,领着唐舒健进去了。
他们两人的大氅刚被下人取下,就听见一声惊叹,“真真是风光霁月的郎君啊,周场监诚不欺我。”
唐舒健不惹人注意地抬眼看着上首那人,瞧不出年岁,一身绿衫,眼尾上翘,端的是媚眼如丝,阴柔狠厉。
楚明时先是行礼:“周大人。”随即顿了一下,问道:“这位是?”
那位绿衫公子柔柔笑着,“楚郎君不必多礼,鄙人姓陈,陈可安。是这客栈的东家。”
“陈公。”楚明时补了礼数。见上面人没有反应,不动声色地踩了踩唐舒健的衣角。
唐舒健反应过来,“周大人,陈公。”
陈可安这才满意似的,大发慈悲地让他们坐了。
那位周场监在两人中间打着圆场,而楚明时貌似对这种场合应对自如,约莫着是他母亲的缘故。
于是唐舒健开小差,先是看了房中布局,这间房倒是奇怪,放了一面墙的书。
扫了一眼,没发现什么异常。开始绞尽脑汁想着这位陈姓东家的到底是哪位官员的倒霉亲戚。
盐城,盐城好像没有陈姓官员,也没有陈姓的大户。那么,放眼青州?唐舒健依稀记得,青州刺史侯文康的续弦,好像是姓陈的。
他皱着眉头思索,又瞧了那个陈可安,这会是那位夫人的亲戚吗?怎得如此不太靠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