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料那位陈东家注意到了他的目光,打断了三人的谈话,“楚郎君,你的小郎君,貌似有什么话要说。”
唐舒健猛然被提,惊了一下,正准备回话,楚明时先接了过去,“他不常出来,好奇罢了。”
周场监见此拊掌大笑,“陈大人莫要打趣了,楚郎君护得紧呢。”
“哦?”陈可安看了两人一眼,也道:“是要护着,若鄙人得君如此,也会藏起来不让见人。”
唐舒健一阵无语,这陈可安真是好人家出来的郎君吗?
楚明时淡淡一笑,“陈公见笑了,他心性未定,又骄纵了些,粗人一个罢了。”
陈可安却仿佛来了兴致,迟迟不肯跳过这个话题,“那既如此,鄙人来替楚郎君管教管教如何?正巧我府中有几个姿色上佳的,郎君尽可去做客。”
楚明时的变了脸色,攥着茶杯想着解法。而那位周场监不知为何只顾喝着茶,并没有参与的意思。
唐舒健瞧了瞧两边,见楚明时为难,突然抬手掀了他手中的茶杯,杯中水倾了他一身,“好啊,我说你怎么要来青州,原来是嫌我粗鄙,另去寻欢。”
眼瞅着屋中人都被镇住,唐舒健又发难:“如今我跟着来都是这个样子,若我如你所愿留在梁州,怕是等你回来要再给你买个大院子了!”
说着拿捏着力气,将袖子甩到楚明时脸上,像是再也看不下去那样,拂袖出去了。
别说,唐舒健这一闹,门内外的守卫根本没有想着拦他,顺顺利利地出去了。
门一关,楚明时苦笑着摇头,连连拱手:“见笑,见笑。”
陈可安嘴里像能塞个鸡蛋,颇有些不解,“竟是这样的性子,”摇头评价,“太不懂事了些。”
楚明时赔着笑,“是,素日里宠了些。”
周场监这时才反应过来似的,“愣着干嘛,还不给楚郎君擦擦。”说着又对陈可安道:“这小郎君的性子,颇有我夫人的风范。”
……
唐舒健去了外面,在客栈里慢慢溜达着,秦琢不动声色地跟在他身后。
等到了人少的地方,唐舒健仿佛被什么吸引般直直看着,嘴唇微动:“翻到什么没有?”
“并无。”
唐舒健抱起手臂,冷着脸色,“孙六既然说过他在这里看到过账本一类的东西,那种东西随身带着不方便,肯定还在客栈里面。”
垂眼想着走过的地点,“有发现地窖、密室吗?”
“没有。”
“那就是在账房了。”唐舒健一锤定音,“找了没?”
“账房有人。”秦琢回答,又提出疑问,“为何不在雅间?”
“里面没有床榻,就是个会面的地方,夜间也不好大张旗鼓派人守着,有心思的都能进去。”唐舒健回完他,远远地看着一个白衣郎君胳膊上搭着一件黑色薄披朝他而来。
“你晚上再去账房翻一翻。”
“是。”
楚明时神色淡然,看不出聊得怎样。唐舒健也暂时把这些抛到了一边,只顾着欣赏美人向他走来。
“郎君,楼上有人在看。”秦琢突然出声。
唐舒健翻了个白眼,用脚指头想也知道是谁在看,偏生他站的位置不好,约莫是能让楼上人看个清晰,此时又不太好挪动。
于是他扭过头,一副不想理人的样子。
楚明时很快来到他身旁,见他如此,先是看了一眼秦琢,得到肯定的示意后,微微蹙起眉头,展开手中的黑色大氅将那抹红色盖了彻底。
是的,唐舒健今日为了符合身份,穿了一身对楚明时来说颇有些碍眼的红色,晨起还催着他给辫了几个小辫,又将头发高束起。
楚明时看了眼大氅下面的随着动作若隐若现的红,不合时宜地想着:怪不得能吸引旁人的注意。
因着那个陈可安还在楼上看着的缘故,唐舒健压根没有看楚明时,但也没有抗拒他给披的衣裳。之后见人未有什么动作,恨铁不成钢地用气声补了一句:“抱着……”
唐舒健扫了一眼楚明时比他矮半个头的个子,自觉他抱着不太合适,利索地改了口:“别抱了,扶着我的腰。”
楚明时没有反驳,配合着抬手搂着唐舒健的腰。听那人继续下指令:“说点什么当作安慰我。”
“那该说什么好?”楚明时虚心请教。
唐舒健“啧”了一声,不太满意地道:“这样就行。”
随即转头看着楚明时,很是上道地将脑袋窝在楚明时洗白的颈窝,顺便思考了一下,既然结果都是如此,那为什么不直接让楚明时抱他。
气氛、姿势都是极好的,如果忽略身后的秦侍卫,那么这将是一个天时地利人和的……现场。当然,也要忽略两人煞风景的对话。
“怎么样?”唐舒健问他,随即脑袋就被楚明时另一只手抚上来,不禁感叹这人的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