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舒健又问:“福隆客栈呢?孙六有没有说什么?”
“他了解不多,只说雅间的人是福隆客栈的大东家。外地商人若想参与私盐买卖,都要过他的眼。”秦琢答道。
“那么,我们也会去见见那位东家。”唐舒健说完,看向楚明时:“我隐约记得,周、石二人说要请你赴宴。”
楚明时从袖中拿出帖子,“是,帖子已经送来了。三日后,福隆客栈。”
唐舒健顺手接过,也没有打开,“这样的话,秦侍卫能去客栈查一查情况了。一会儿再去问问那个孙六,必要时候可以恐吓一下。若真如他所说不了解,东家怎么会见他。”
“是。不知王爷怎么处理石寨匪患?”秦琢接过任务,提出疑问。
唐舒健没理他,征求楚明时的意见:“明时怎么看?”
“青州刺史曾多次上书说匪徒猖獗,屡败屡战。臣认为王爷当助他一臂之力。”楚明时见他拿着请帖,想接过来,但唐舒健没松手。
唐舒健瞧了他一眼,将请帖放到枕下,“言之有理。秦侍卫想法子往京城送封信,让皇兄调兵到青州,此次定要将他们一网打尽。”
说着停了一下,才又道:“其他人我信不过,让严家人来送旨意。”
“是。”秦琢没有质疑唐舒健的决定,没有问他严家如今留在京城就一个严三娘如何给他送,只一板一眼地准备执行他的任务。
“等等。”唐舒健又叫住了他,又对皱眉思索什么的楚明时说:“不是说大夫巳时到吗?那大夫手重,我要再吃些什么。”
楚明时一脸疑惑,不知道大夫手重和要吃些什么有什么关联。
唐舒健当然看得出他没说出口的困惑,不以为然道:“到时候有力气叫疼,能让他收敛着些。”
“是,王爷。”楚明时很快恢复了他的面无表情,收拾了食盒一齐带了下去。
楚明时出去了,唐舒健摸出请帖垂眼看着,两人久久没有言语。
等唐舒健细细得看完了,才慢条斯理地收好,“秦琢。”
“王爷。”秦琢礼数周全得应着。
“本王的记性还是可以的,尚记得自己说过,若本王有事,一切以楚明时为先。”
“是。”
“我们夫夫一体,没有什么你认为的机密是他不能独自听的。见他如见我。”唐舒健说完,顿了一下,还是接着道:“本王不管是谁给你的吩咐,你现在拿的是王府的俸禄,认清王府的主子。”
秦琢脸色都未变,抱拳应道:“是,卑职记下了。”
门外响起了敲门声,楚明时的声音传了进来,“大夫来了。”
唐舒健顿时瘫了下来,懒懒地道:“去吧,养精蓄锐,好好干活,三日后就靠你了。”
秦琢也有了想翻白眼的念头,但他依旧只应了一句,开门将楚明时和大夫迎进来,就下去了。
楚明时拿着食盒下去,又揣着食盒上来,半路刚好遇见了赶来的大夫,便一齐上楼来。
只不过他进门时看了眼大夫,又看了床上的唐舒健,少见的有些为难。
那大夫倒是笑眯眯地看着两人,道:“无妨,先让伤者吃些东西,老夫刚好等一会儿,歇一歇。”
……不知你听到那混蛋的原话还会不会如此说。
不过既然大夫都如此说了,楚明时先将他请到外间软榻上,奉了一碗茶水,“大夫见笑了。”
老大夫很是和善,“无妨的,无妨的。小郎君去吧。”
楚明时拿着食盒去了内间,里面的炭火噼里啪啦烧得正旺,而床上人趴得乖巧,昏昏欲睡。
“怎的又困了?”楚明时轻声问着。
唐舒健微微趴了起来,囔囔道:“没,无聊。”随后看到他手中的食盒,眼睛亮了起来,“拿的什么?”
“想着你午时还要用膳,便没有拿糕点。正巧客栈煨了梨汤,端了些上来。”楚明时取出碗,试了温度,拿起勺子喂他。
一勺入口,唐舒健品了品,道:“甜丝丝的,你应当会喜欢。”
“是吗?”楚明时似是询问,似是回答,不过没有给唐舒健再说话的机会。
一碗梨汤入口,唐舒健餍足地眯了眯眼睛,才找回说话的机会,“是啊,你一会儿去尝尝看。”
“好。”楚明时应了,去外间将大夫换了过来。
在唐舒健拉长嗓子的:“大夫——你可千万轻一些——”和老大夫连连的应好声中关上了门,站到廊下。
快午时了,客栈里的厨子忙得热火朝天,楚明时居高临下地看着底下的人,垂下的眼睫微动,不知在想些什么。
很突然的,他身后的屋子里传出一声夸张的嚎叫:“老爷子!你不是说你轻一些吗!”
里面有一阵老者的声音,听不出说了什么。
随即唐舒健的声音又冒了出来:“借口,都是借口!我不治了!”
不知那位大夫做了什么,里面很快就变成了哭唧唧的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