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舒健正在给楚明时准备笔墨，听他这话，不走心地说道：“哇！我老怕了……”说着又发动大眼神功，眨巴着眼睛看着楚明时：“你可不可以不要和别人说啊。”

楚明时无语了，这人怎么总拿正事当玩笑，他努力压下不知道从哪来的火气：“王爷，此事涉及盐引，非同小可，臣……”

唐舒健看着他，楚明时却躲开他的视线，深吸一口气，当着唐舒健的面，承认了那个让他羞耻至极的身份：“臣，臣只是王府妾室，王爷不该当臣的面说这些……”

前面的话一出，楚明时仿佛扔掉了一直以来的包袱，整个人都轻快起来，后面的话也就自然而然顺嘴起来。

唐舒健看着楚明时，既喜这人真的把话说了明白，也有些使不上力的无奈——合着这段时日，他说的话，楚明时是一句都没听进去。

他俯下身抱住了连他脸都不敢看的楚明时，一只手在他后颈慢慢抚着，安抚他过于急切的心跳，等到两人都平静下来，他才亲了亲怀中人的鬓发，玩笑一般开口：“唉，明时你没有心啊，合着我喊了那么多次‘夫君’都喊到狗肚子里去了？”

等怀中人略略动了动，唐舒健才又开口：“去年年底，你父亲那事，证据确凿，罪该万死。只是不知为何也把你牵扯进去……”

楚明时却打断了他的话，闷闷地开口：“臣不是被牵扯进去的，臣罪该万死。”

唐舒健挑了下眉，轻拍了他的脑袋：“你真当我眼瞎啊，当初把你要进府里的时候我确实不知你是否参与。现在相处了那么久，我主观臆断你就算真的参与进去，也是有苦衷的。”

唐舒健又将楚明时抱紧了些：“好了，别说这些了，我信你的。”

“只是皇兄那边说是有证据的，这样一来没法给你的奴籍消了。所以我一直在查你父亲……”

“他不是。”楚明时不知为何，“你父亲”三字从唐舒健嘴里说出来，怎么就那么的刺人？听得他难受，只得开口打断。

“好好，魏怀闻。”唐舒健知道他说的是什么，从善如流地改了口，愈发认为楚明时是有苦衷的。“我一直在查魏怀闻那一党的事情，想着查清楚了也许你的罪名就洗清了。这样你……”也好回楚府。

话就在嘴边，但唐舒健却说不出了，他闭了闭眼睛，强行转移了话题：“不过这事情有些难，我自己可做不来，明时愿意帮我吗？”

沉默良久，楚明时才开口：“可是这和盐引有什么关系……”

他嗓子是哑的，唐舒健觉得约莫是刚才心情起伏过大的缘故，担心他真的哭了出来不想让自己看到，体贴地没有松手，还将他脑袋往自己身上按了按。

“不知道，只是觉得魏怀闻那边为权，应该有一伙人为钱。我也是今日才想到盐引之事的暴利，顺手让秦琢查一查，错了也无妨，贪官嘛，抓谁都是抓。”

楚明时挣了一下，唐舒健松开他，特意看了一眼，眼睛红了，但没有哭，唐舒健暗暗松了一口气。

楚明时清了清嗓子，温声问他：“王爷有怀疑的人吗？”

唐舒健看他拿起了笔，自觉地给他磨墨：“盐引一事，肯定和盐铁司脱不开关系，盐铁司又直属户部，户部中定有蛀虫，只是这人藏得深，现下还看不出来。”

楚明时在纸上写了一个户部和盐铁司，又写了青州，三者相连。提醒道：“既然户部不好入手，那盐铁司我们这边也没有人手，王爷可以从青州那边来切入。”

“嗯，是个好办法。”青州靠海，是盐的重要生产地，涉及盐的问题，确实从哪里入手更方便。唐舒健肯定了这个主意，开始思考怎么才能将他皇兄的人引到青州。

“臣有一事不解。”楚明时放下笔，问唐舒健：“王爷……平常不太关心这些，怎么会突然注意到盐价。”

唐舒健抬手给楚明时擦了擦不小心蹭到手上的墨，擦着擦着，那手就往楚明时袖子里钻：“三皇兄今日请我去一个食肆吃饭，在哪听到的。”

“景王？”楚明时任由唐舒健动作，皱起眉头：“景王他……”

“我不知道，但应该不是巧合。”

“王爷不担心这是瓮中捉鳖？”

唐舒健打他的手背，故作生气：“说谁是鳖呢？”将人抱进怀里：“安心，我不会自己去暗地里查，等秦琢回来，如果真的不对，我就去给陛下递折子去。”

楚明时稍稍撇一点头，唐舒健的呼吸靠太近他总觉得不自在：“王爷这样安排很好，啊——”

未等楚明时将话说完，唐舒健借着力直接将人拦腰抱起，吓了楚明时一跳：“王爷！做什么……”

唐舒健亲了亲楚明时的鬓发，笑开了：”做什么？回瓮里去啊，哈哈哈哈……走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