腕侧仍在缓慢不明显地发烫,像是被人烙下了印记。
按理说,对凯恩这样带着侵/略性的举动,我是该生气的……好吧,连我自己都有些意外,我好像并没有类似的情绪。我可是被人咬了诶?
有时候我真想掀开他的脑袋看看,他到底在想些什么。
还是说……纯粹只想咬我一口?
懒得费劲和人解释这说不清白的咬痕,我就这么莫名其妙地戴上了凯恩给我的护腕。毕竟这样的天气,穿长袖可比戴护腕可疑多了。
而且热。
手腕上突然多出的东西,很快被第一现场的埃里克注意到了。
他放下擦汗的毛巾,运动后还泛着潮气的脖颈微微侧过来,那只凸着青筋的手一把揪起我的护腕,连带着整条手臂都被他提溜起来:“嗯?兰德,你什么时候戴的护腕?”他好奇地左右翻看,“我怎么看着……有点眼熟。”
我瞥了他一眼,咻地拍开他的爪子,“护腕不都长这样吗?”
埃里克沉吟着,又抓过我的手反复端详。只觉得这黑色护腕格外熟悉,像是刚在哪儿见过。可他在脑海里搜刮了一圈,却始终接不上线,于是索性放弃了检索,“嗯……好像是。”
我落在他身后半步,无声握拳。
yes!成功忽悠过去了。不然我真的很难和他解释,一个懒得运动的人,为什么突然戴上了护腕,总不能说是得了腱鞘炎吧。
这种时候,朋友少的好处就来了(笑)。我甚至都不需要发挥自己拙劣的演技,等那圈咬痕淡去,就可以摘掉护腕,露出我清清白白的小手腕了。
学生会忙碌且接二连三的事务,让我很快把这件事甩在了脑后。
“你的手怎么了?”
镜片后的红色眼眸顺着我放下文件的动作,凝在了我手腕上。
我手法娴熟地将半人高的文件拍打齐整,随口就来:“哦没什么,腱鞘炎。这两天用手过多了可能,有点痛。”
面上没什么表情,心里的小人却自我满意地点了点头。天才啊我,顺带还卖了个惨。希望艾德里安能良心发现,赶紧把我放生掉吧。
艾德里安沉默着放下钢笔,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很严重吗?”
“没事,估计过两天就好了。”
我语气轻松,却不想这副没事人似的态度,反而让艾德里安的眼神沉了几分。
“伸手。”
他的话音里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意味,我下意识抬起手,“都说了没事的……”
……等等!
来不及进行一个撤的回,艾德里安骨节分明的手已经不由分说地揭开了护腕。动作利落,快得我措手不及。我心头咯噔一声,就看见他的视线在触及那道痕迹的瞬间,陡然沉了下去。
“啊!”
我惊叫一声,猛地闭上眼,嘎巴一下栽进了座椅里。
完了完了完了,被他看见了。
白皙手腕上的痕迹已经淡去了不少,但还是能轻易辨认出,那是一个咬痕。我就像是被丈夫撞见什么的妻子,心慌得不行。心底莫名涌上一股做了坏事般的心虚感,让我有些不敢看他的脸。
不对,我明明什么都没做,我有什么好心虚的!我佯装镇定地看向艾德里安。
“腱鞘炎?”艾德里安语气淡淡地重复着我说过的话,指尖若有若无地擦过那道痕迹,声音里压着一层薄薄的凉意,“痛?”
他站起身,指腹带着点惩戒般的力度,缓慢地在我手腕上打着圈。力道不重,却带着某种不容挣脱的禁锢感。
该说不说,他的手法堪称专业,被他碰过的地方泛起一阵酥酥麻麻的舒服。
如果没有那圈咬痕在的话……场面一定非常和谐。
“现在还痛吗?”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
“……不痛了。”
我气若游丝地答道。他生气了,他一定是生气了,虽然我不太明白他为什么生气。那危险的气息沉甸甸地压过来,让我整个人都萎靡了下去。
“嗯。”艾德里安面容沉静,放开我的同时顺手带走了护腕,“那这个没有用处了,我帮你扔掉吧。”
“不、不——”我立马弹起,伸手按住他,笑容里含着一丝苦涩和讨好,“我想我还是需要的,会长你还是给我吧。”
他手上动作一顿,那双暗红的眼瞳定定望着我。
“这个,对你很重要?”
我连连摇头,求生欲让我恨不得把“不重要”三个字刻在脸上。
艾德里安看了我片刻,指腹轻轻揉搓着我的手腕。那里的皮肤因他刚才的揉按泛起一层薄红,彻底盖住了那圈咬痕。
“哦……”他尾音微扬,指尖的动作却愈发轻柔,“是谁给你的?”
他垂着眼,红眸深处晦暗不明。
是谁?
我没有过多犹豫,便回答了他的问题,“凯恩。”
这又不是什么需要刻意隐瞒的事,反正他知道了又不会打我。应该……不会吧?
“为什么……他会咬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