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我和琉希之间，再也回不到原来那样了。

我试着回想回溯前他对我的态度，和暑假前似乎没什么区别，依旧冷着张脸。只是隐约多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变化，像是冬末春初时，冰雪开始缓慢消融的迹象。

我原以为，只要不故意惹他生气，等他心情好转，或许一切会慢慢回到原来的样子。

但现在看来，恐怕不行了。

我轻轻呼出一口气，试图将心里那团沉闷的情绪一并吐出来。

这种时候，我特别羡慕埃里克。如果是他的话，就算被冷脸对待四五次，也依旧能笑着迎上去吧。

可我做不到。

我不喜欢自己这种，不知道该称之为懦弱还是自我保护的性格。对他人的冷落，既敏锐又敏感。一旦察觉到一点点不对，只敢像蜗牛一样，试探着伸出触角，被刺激到后就猛地缩回去，然后沉默着，咕噜咕噜滚远。

末了宽慰自己一句：那就算了吧。

然后任由自己被时间麻痹，只偶尔在梦里、在一人发呆的时候，为这种失去轻轻惋惜一下。

真没用啊我。大概是因为连这点勇气都拿不出来，所以连在游戏世界里，也只能当个背景板角色吧。

我自嘲地扯了扯嘴角，没什么形象地往椅背上一靠。

篮球“哐当”落地的声响打断了我漫无边际的思绪。

循声望去，埃里克正站在球框下，额发被汗水打湿了几分，嘴角高高翘起，得意地朝我挥舞着手臂。

他轻易从空荡荡的观众席中一眼看到了我。刚开学这会儿，每个人都忙碌于各种各样的事，篮球社难得的冷清。而我，一个不参加任何社团的闲人，在埃里克的软磨硬泡下，被拉来充当氛围组（我是这么认为的）。

我盯着他看了两秒，认命般地叹了口气。随后扯了扯嘴角，双手拢成喇叭状，扯着嗓子嚎了一声。

埃里克愣了下，笑容愈发灿烂地跑回场上。

我放下手，轻笑随之淡去。其实我一直不太明白，他为什么总是热衷于拉我来看他打球。虽说看着看着，我平淡的内心确实会不自觉地被带动着热血起来。但这终究不是我爱好的、擅长的领域，多数时候，我连规则都一知半解，那偶尔的一点心血来潮，不足以支撑我当个好观众。

我托着腮，目光懒散地跟着场上的身影移动。第一排的视野确实很好，球场上的每个动作都能看得清清楚楚，特别是某位花式带球、一得分就立刻转头看向我的人……那姿态，莫名让人幻视会自己抛接飞盘后，欢快摇着尾巴寻求主人夸奖的大金毛。

真的好夸张……就连他的队友也受不了他那副嘚瑟样，时不时就一个肘击招呼过去。

“埃里克这家伙，今天吃错药了？”

“汉森，这还不明显吗？”乔朝观众席正中间的位置努了努嘴，一副没眼看的表情，“咦~受不了，知道你们关系好，也不用这么恶心吧。”

关系好。埃里克眼角弯起，配合着发出惨叫，“哇好痛，哈哈哈别打我。”

殴打队友？那很有意思了。

我移开视线，悄悄压了压嘴角。

这时，一道足够瞩目的火红身影，旁若无人地走了进来。

球赛正进行到上半场中段，尚未分出胜负。凯恩瞥了眼场上，懒懒地伸手从筐里捞起一颗球。指尖一拨，那颗球便听话地在指尖转了起来。姿态漫不经心，像对待一件随手把玩的玩具。

他直直地朝观众席走来，宽厚的肩背随意地靠在栏杆上，一撮红发不经意地蹭过我的膝盖。

我往下瞥了一眼那颗近在咫尺的红色脑袋，他到底是怎么长那么高的？我要能有他这么高，是不是也能天天用鼻孔看人了……

可惜实力不允许，我在心里随便惋惜了一下，抬手轻轻拨开那撮头发。

搁在栏杆上的手臂肌肉微微绷起，凯恩修长的手指忽然一转，那颗球便顺服地落回掌心。他向后仰动脑袋，锋利的红眸直直地朝我锁过来，像是在问：“你干什么？”

他这么一动，那撮刚被拨开的红发又刺挠地蹭了回来。我抿了抿嘴，没说什么，起身挪到旁边一格坐下。

凯恩他……也让我觉得有些陌生了。在卡兰一起打闹的时光像是梦一场，回到学院后，我们的关系又退回了暑假前。西尔维恩倒是没什么变化，依旧淡淡的，可时不时他还会主动和我说几句话。而与他同行的凯恩，却像块石头，他的眼里似乎压根没有我这号人。

我不太确定，只是隐约觉得哪里不对……但我不会自讨没趣地凑上去，我又不是什么很贱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