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带着两人来到他居住的地方,意外的并不是精神病院,而是一个距离科学院分部不远的独立的小房子。
老头姓寒,名学理,作为九算研发成功的最大功臣,曾经是家喻户晓的一位名人。不过现在,大家对他的印象更多是一个精神病人。
原因在于此人曾歇斯底里在世界直播的屏幕上大声喊话赛博永生的明智,寄希望于这项技术能够拯救这个破败的世界。
他的料想中,人们把记忆上传到芯片中,再换上仿生人的身体,完成了进化的仪式,人类的文明便可长久延续。
但这项技术是反人类的,没有人认可。当时网上讨论最多的内容便是,记忆在网络上的自己真的是现实中的自己吗?失去身为人的血肉与成长的自己真的是可以称作人的自己吗?
寒学理被带走了,无论他是真疯假疯,为了社会运行的稳定,也为了他曾经的功绩不被玷污,他都只能是——“一个疯子”。
事情被平息不久,再生变故。让所有人都想象不到的是,他为了践行自己真的学说,真的以自己作为第一个实验体进行了实验。
后续是如何解决的暂且不知,只知道自那以后人们再提起寒学理时的称谓已经不再是那个令人尊敬的科学家了,而是打心底认可的精神病人。
人们唏嘘,人们恐惧,人们避讳。他渐渐淡出社会的视线,从此在精神病院度过自己的余生。
本该如此,但事实却不是。
崔郁沉和温松柏坐的板正,摸不透老头的心思,偶尔用眼神交流一下,都拿不准解决办法。他们能看到寒学理这件事有些跳出他们所习惯的真相了。
小机器人已经离场,和平时一样在外面的路面游逛,说不定还能够和以前一样不小心撞上人。不过现在再看,灵活程度高了不少,大概是寒学理给它改造过了。
老头此刻正在他们面前捣鼓着像是计算机一样的东西,满屋子都是公式和机械,让两人一动也不敢动,生怕给他们两个也做上实验了。
好不容易安装完毕,老头转过头一看,两人和鹌鹑似的一动也不敢动,“怕什么嘛,我还能吃了你俩啊。”
见两人不说话他又摆摆手,在他们面前踱圈,“你们不要被网上的言论所拐带嘛,我的学说是真的!这是一个伟大的猜想,而且我已经将其佐证了!”
他絮絮叨叨,“怎么就没有人能理解我呢。这是真理,伟大的真理!”
寒学理试图证明自己,但让两人看他的眼神更加诡异。他不证明还好,证明完感觉网上没说错,他确实疯了。
“无知,无知。”他摇摇头咋舌道,对二人的态度并不满意,可随即突然像卡顿般愣了一下,然后转过身重新面对二人。
“差点忘了,我找你们是有正事的。”
他坐到二人对面的椅子上,正色道,“我把九算的部分权限给你们怎么样?”
为了让他们信服,他往旁边组装好的计算机拍了一下,“醒醒,我已经把客人请回来了。”
计算机响了一声,接着闪起指示灯。与此同时,智脑也同步开启,跳成了ai的对话界面,仿佛在佐证老头的话。
“两位好,我是智能战备AI——九算。”
“很高兴见到两位。”
崔郁沉和温松柏的脸色微微改变,这两句话的流畅度比平时所听到的声音带了一丝温度,或许要比往常见到的九算更智慧,这是……本体?
“二位猜的不错,我是名为九算的主系统,平时我大多以子系统为人们提供帮助。子系统服从命令,解决问题,没有多余的情感模块。”
“如果二位对我的身份继续怀疑,我可以在智脑上展示刚多权限。当然,你们只会更加警惕,但我并无恶意。实际上,我想帮助两位。”
如有读心术般,九算及时地回答了他们的疑问,“一切回答,基于我对二位行动模式的计算。如果冒犯到你们,我感到抱歉。请对我下达指令,我会隐藏该行动能力。”
“帮助?你为什么要帮助我们?”崔郁沉质问它,接着转向寒学理,“还有您,您能解释一下吗?”
“啊,该从哪说起呢?”对面晃晃脑袋,然后刷的一下一拳拍到另一只手上。
“有了,我继续和你们聊那个赛博永生吧。你们相信我,这真的是个大有可为的发展方向。”
温松柏捂把脸,制止了他,“您还是先解释一下为什么把我们带到这吧。至于其他的什么永生啊,医生啊,科技啊,先等会儿好吗,不着急。”
寒学理又摇摇头,表示他们不懂欣赏。
“有什么可问的,祂不都说了祂想帮助你们嘛。祂是我造出的最完美的孩子,身为父亲怎么能让孩子失望呢。祂既然对我提出这个请求,我一定义不容辞啊。”
祂?两人挑出了重点。
“你们和九算聊呗,老欺负一个糟老头子,没礼貌。”他骂骂咧咧地起身走了,“自己玩去,我要先去吃药。”
于是场面上只剩下了他俩和九算。
说实话,崔郁沉隐隐有种感觉,温松柏才是九算真正要找的人,他只是个凑数的。
“我想进入温先生的智脑,以你为一个学习样本,深入观测‘人’的行为逻辑和思维逻辑。”
感觉对了,崔郁沉无奈地想。
“那么多人,只找上了我?”温松柏还是不理解它的想法。
“您的人生轨迹很有意思,以您的视角来观看故事的发展一定很有意思。以及您似乎与辉月有一点联系,我想用数据计算出‘神’的数据。”
温松柏从它的话中听出了潜藏的恶意。
“以及,您并不是唯一的被观察者。但您是第一位被我告知的被观察者。”
“神官大人比我更离近神明。”温松柏说,觉得这个理由并不严谨。
“确实如此。”九算肯定,“不过那里处在辉月的眼睛下,我得不到我想要的信息。”
“……”
“你要这数据做什么?你也想成为神?”崔郁沉努力插上了话。
“不,只是学习。我与祂拥有着本质的区别。”九算说。
“辉月是维系着自然变化的神灵,除个别喜爱对象祂对世间生灵并无主动的帮助。对于祂来说,只要平衡不被打破便不会干涉。人之所以能得到祂的庇护,不过是人更加幸运,在其他生灵之前更早的学会了运用祂赠予的智慧。”
“而我不一样,我是一个工具。我被创造出来的最大使命就是帮助人类。我是主动的,可沟通的,能提供具体建议和帮助的工具,并且还在不断学习。”
“辉月可以注视到时间长河,而我通过计算也可以达到类似预言的效果。就比如今天,我是算出了二位的行动轨迹,而不是通过监控来寻找两位,这说明我的学习是有效的,可兑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