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为臣亲自为他倒水,话语中尽是仰慕,倒真像一个踏实可爱的后辈,礼貌至极,分寸极佳。
芈律没去接他手中的水杯,只觉得这人一肚子心眼,拿不准他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见他没有要接的意思,画为臣的眸中划过一抹厉色,转过身自然而然地把杯子放回到桌上。
“水温可能太烫了,晾晾您再喝。”
“我要怎么调查,给我个准信,早结束我早回家,我不爱在这待着。”芈律打断客套的寒暄。
画为臣话一顿,也不恼,回到桌子后拉开椅子重新坐下。
“实际上,您完全不用着急。”他说话时慢条斯理,带着漫不经心的笑容。
“因为那根本就不重要。”
不等芈律质疑,他拉开抽屉从里面抽出一沓纸甩在桌子上,“我们早就有它的数据了。”
芈律随意挑选几张,匆匆翻看。身为专业人士的他当然能看出这是一份详细至极的数据,但这正是坏事。
“当然,这些是不会出现在任务报告里的,我想您能够理解。”
芈律指尖发凉,这是冲他来的。
他把纸张丢回桌面,点了点头,站起身,“既然没有我的事了,我就提前回家了。再见。”
“别啊,怎么没事呢?有啊,而且是件大事呢。”画为臣挽留他。
“我能力微薄,担不起,您另请高明吧。”他的手触碰到把手。
“只是把二十年前做过的事情再做一次就是如此困难吗?您当年选择了活命,现在却改变主意了?”
画为臣幽幽的声音传进耳朵时,芈律的神色终于变了。他放下了触碰到把手的手,转而伸进兜里捏到一支针管,回过身靠近他。
“我不知道您在说什么。”
距离两步之时,画为臣好心的劝告他,“外面可还有我的人呢,研究员先生。他们都知道您进了我的办公室,您总不能把所有人都杀死吧。”
“啊,也说不定。”
“就像,二十年前一样?”
办公室内一时寂静无声。
“哈。”对着画为臣毒蛇般的视线,听着画为臣赤裸裸的威胁,芈律反而笑出了声。
他坐回了座椅,将那杯画为臣亲手为他倒下的水一饮而尽。
那天的办公室内,只有他们两个,以及那只躲在角落的摄像头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是从推开门出去的一刻起,芈律要杀死颜知文的结果就不会改变了。
“你们聊完了?”颜知文一转头,发现不知何时芈律早已回来。
“聊完了。”芈律表现的和平常一样,没有破绽,“我还以为他会怎么折磨我呢,没想到布置的任务还挺正常。”
“是吗?布置什么了?”
“过两天我带着设备去极地鲸死亡的地点调查,然后记录数据。你带着我去,咱们两个在那里调查。然后剩下的队员们在其他地方继续清剿其他的污染物。”
“就这样?”
“就这样。”
“好吧。”颜知文看他坦然的模样也不再多说,想了想从怀中掏出一封信放到他的手中,“能不能帮我个忙。”
芈律看了眼那个信封,眼皮一跳,“送给谁?”
“我妻子温竹兰,这是一封情书。”
芈律顿时觉得这是个烫手山芋,连忙往他怀中塞去,“那给我做什么,自己送去。”
颜知文按住他挣扎的手,“如果我回的去,我会从你这里拿回来的,你只是帮我代为保存而已。”
“说这些不吉利的。”
“那就放在你手里吧。”
……
“两位待在此处,是我司家招待不周吗?”
芈律和温竹兰抬起头,一个穿着科研服带着眼镜看起来还算斯文的男人站在他们面前——司生!
“这场会议是我司家做东,为的就是让大家进行学术交流,增进感情。现在会议还没开始,他们都在大厅中央,唯有两位孤零零的坐在角落。嗯……哪里需要改进吗?”
“不。”温竹兰摇了摇头,“只是喜欢清净罢了。现场布置的很用心,大家也很开心,不用为我们多费心思。感谢您的好意。”
“好的,我了解了。”司生微笑着,“那么,不打扰两位,有需求请尽管提出。”
他点点头,视线从他们两人脸上扫过,转身回到了热闹非凡的大厅中央。
“真希望您说的是真心实话。”温竹兰长呼一口气,闭上了眼睛。
“自然是实话。”芈律回答。
灯光交相辉映,像流动的酒水将夜幕都灌醉,安静美丽,炫彩迷幻,笼罩着这座充满秘密的高楼。
此刻,
夜色正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