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汐纪 44年3月3日
西曙联盟D03号基地-米汀
一座繁华的城市,金钱权利在这里暗流涌动,纸醉金迷是它的代名词。金黄色的灯光在夜幕点亮每条街道,将整座城市都染的熠熠生辉。
临近市中心的一座高楼内,一场会议正要在顶楼召开。飞鸟沿着玻璃一路向上飞起,华美而冰凉的玻璃与灯光作秀,迷失了它的前路。
室内,温竹兰坐在大厅的角落,远离人群,看着人们熙熙攘攘,推杯换盏。
不多时,她的身边坐下一个身影,而她没有动作,似乎对来人早有预料。
“晚上好,温竹兰医生。这应该是我们第一次见面。”
“晚上好,芈律研究员。”温竹兰戳破了他的身份。
“为什么不参与到他们当中呢。”芈律看向前方,用眼神示意她。
“我已经很累了,应付不来那些虚与委蛇的社交活动。不如就在这里坐着吧,也是一样的。”
她的眼睛中盛着盈盈的湖水,安静而澄澈,让芈律恍惚看到了故人的影子。
“你在等什么?”他问。
“我在等一封迟来的信。”
她这样说着,又转头看向芈律,隐含着笃定的期待,“您会为我带来它吗?”
芈律怔怔地看着她,然后莫名地别开了眼睛。沉默在蔓延,背景中的灯光依旧华丽绚烂,大厅的人流涌动,处处是欢乐。
他的喉咙咽了咽,组织好语言,重新对上她的视线,沙哑地开口,“是的。”
“我受颜队长所托,为他转交一封‘情书’。”
时隔多月,她还是收到了那封迟来的情书,这是她见过最厚的一封情书。
开头是,寄与吾妻竹兰。
信里写了很多东西,最重要的是安德海事件起始与经过的详细描述,没有结尾,因为他也不知道。
剩下的零零碎碎的也写了很多,写了父母,写了朋友,写了队员还有她和松柏。絮絮叨叨,反复叮嘱,有些甚至是不需要告知的常识。
穿衣,吃饭,睡觉,等等等等。花了那么多笔墨却写着这些小事。
他好像要把一生要说的话都写在里面了,所有能叮嘱的事情都叮嘱了一遍,直到他也想不出来还能够再说什么,只好放下了笔尖。
落款,知文绝笔。
温竹兰捏着信件的手在发颤,鼻头酸涩,泪水凝聚在眼眶又顾忌外人不肯落下。
在信纸展开的一刻,芈律早就识趣地转过了身。没有打扰她的情绪,直到背后的呼吸逐渐平缓。
“芈律,研究员。”她的声音还是有些哽咽,但却很清醒的知道自己在说什么,“颜知文的死亡,您参与了几分?”
他的手忽的抖了一下,然后扯出一个微笑,“这叫什么话,我在接到这个委托时都不知道他会死去。”
“叔叔。”温竹兰这样称呼他,质问着,“二十年前我父母的死因我无从得知真相,二十年后我丈夫的死因我仍然没有知情权吗?”
“……与我无关。”芈律回答。
“你父母的死,和颜队长的死,都是意外。”他在心中也同样不断告诫自己,事情的真相便是如此。
……
第二次爆炸前两天。
“颜队长!许久不见啊。”
正在观察残留污染物分散地图的颜知文听到声音抬起头,看向门口。
“呦,您怎么来了?”
芈律走进房间,一同看向那张地图,“我接到通知,说安德海之前碰上了一个特殊的污染物【极地鲸a01】。”
“介于该污染物目前的唯一性和可待研究价值,即使已经清剿结束仍要保留数据进入档案。只靠你们的任务报告总不如专业人士亲自下场来的精准。”
他点了点胸口代表着权威的研究员的证明,“我就是那个被派来调查的倒霉蛋。”
颜知文摊开手,“在这一方面我们应该属于同病相怜。”
芈律看了看他身上缠着的隐隐渗血的绷带,十分确信地说到,“很明显,你更完蛋,比我倒霉多了。”
“……”
“好吧,那么你要怎么调查?你要自己去那头鲸鱼最后的死亡地点吗?”
“不清楚。按那个人工智障的要求,我得听从一队队长的安排。话说他在哪?”
“……出门左拐走廊尽头那个门。”
“谢了,我去看看我能受个什么下场。”
颜知文对他的语言风格总不适应,嘴角抽了抽,终究没说什么,摆摆手和他道别。
芈律来到走廊尽头,敲门,进入。
屋子里面有几个人,他不认识。中间坐在椅子上的那个男人在抬眼看到他的一刻瞬间切换了笑脸,从座位上起来到门口迎接他。
那人把他往屋里带,一边打着手势让其他人离开,迎他到座椅上。
“您就是芈律研究员吧,久仰大名,我一直对您很是倾慕。”他说,“我是新上任的清染一队队长画为臣,您之前应该并不认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