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通话接通了。

“现在情况怎么样？你们还好吗？”颜知文的声音从另一层传来，熟悉的语气令人安定。

没着急说话，崔郁沉看向旁边。

温松柏还在捣鼓那些他看不懂的程序。听见他的动静，从正在打字的智脑前抬起头来，向他比划了一个OK，又继续投身数据中。

于是崔郁沉转过身子，耸耸肩，“还不错，一切顺利。”

“我们已经和事先沟通的那个记者小姐搭上线了，还收获了不少线索，说不定用不上几天就可以搞定这次任务。温松柏还在倒腾他那智脑，让我先和你问个好。”

调转屏幕，摄像头对准温松柏。

他这回没有被干扰，神情专注，目光黏在屏幕上，手里动作不停，骨节分明的手指在半透明的虚拟键盘敲打着。

拍摄几秒，崔郁沉把摄像头挪回来。

颜知文看过崔郁沉，又看过温松柏。见到两人都没有事情，这才松了一口气。“哈哈，挺好，看起来你们一个个还生龙活虎的，果然是我的得力干将，派你们来真是太对了。”

崔郁沉发誓他绝对听见颜知文在屏幕后的轻笑了，高兴之余还带着一丝小骄傲，很符合颜知文一向乐观主义的性子。

“……”

“我说队长啊……”崔郁沉头上冒出一串黑线，“你在高兴什么啊。”

“这次任务比起往常来说麻烦多了。平时过去直接就能收容清剿，这次不仅要先找到污染物，还得避免群众被意外波及受伤。”

“用奖金的概念来阐明，这应该相当于以前任务的两倍还多你清不清楚啊，很费劲的。你打算什么时候补回来呐。”

崔郁沉笑眯眯盯着颜知文，如果不是熟悉的人或许真能被他这张乖脸迷惑过去。不过颜知文很清楚，以上一大段话他的重点其实只有一个。

加钱。

“你真是掉钱眼里了。”颜知文撇撇嘴，双手比成一个叉，不吃这一套。

崔郁沉还想商量商量，温松柏带着没关掉的智脑一屁股挤了过来，打断了无声的硝烟。

“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想先听哪个？”

“一般这个时候是不是应该先听坏消息再听好消息？我先听好消息。”崔郁沉表示。

“哦，好消息是我刚才解析地图时把公安没看的地方也看了一下，发现了几个与众不同的地方，知道污染物应该会在哪出现了，甚至说知道污染物是什么了。”

温松柏语气平淡，听不出好坏。

“什么？”崔郁沉问。

“一只水蜘蛛，五厘米左右长度。”他伸出两根手指估摸了个距离比给他们看。

颜知文的右眼皮跳了跳，他有预感，那个坏消息肯定很完蛋。

“坏消息是什么？”

“它看到我们了。”

“嗯？”

“字面意思。它看到我们了。我有两个距离它最近的机器都被它打坏了。身手还不赖。”

温松柏说到这里时反而露出一丝钦佩，“那可是合金做的外壳，它居然就那么敲碎了。”

颜知文和崔郁沉看着他，在智脑上调出一份视频资料，然后打开。

“我给你们看看。”

画面不太清晰，因为网络不好还有些抖动，厂里的灯大都灭掉了，黑乎乎的。温松柏直接拖到后半部分。

机器在工厂中游走着，生产区简洁明了，清晰可见。它的目标是住宿区和管理办公区。

录像的这台R_307机器距离住宿区最近，它是第一个到达目的地的选手。

楼道内静悄悄，明明离十一点还有些时间，所有人都好像约定俗成的闭灯休息了。不出意外，也只有他们没有关灯了。

略过一道道房门，径直来到地图上模糊的点。这是个微妙的位置，左侧是厂长女儿的房间，门上写着“南青山”三个大字，右侧则是厂长的卧室，挂牌在门把手上，似乎很长时间没有动过。

机器的内置的探测器中这里的污染影响浓度无疑是最高的地方，记录了坐标，它打算探测其他地方。而当机器调转方向，一只巨大的蜘蛛占满了整个镜头，猩红的八只眼睛正对上焦点，让人不寒而栗。

随着咔擦一声，画面到此为止。

“嘶——”崔郁沉倒吸一口凉气。“它和今天见过的那个小丫头绝对脱不了干系。”

“那是她母亲养的蜘蛛，确实脱不了干系。”温松柏退出视频，发给颜知文。

“？”颜知文不解，颜知文震惊。

“你从哪知道的。随便瞎说干扰任务是要受处罚的你明不明白。”

“我问了下季礼。好在她提前一周的潜伏收获颇多，不仅在工厂里站稳了跟脚，还得到了大部分的信任。”

好像屏幕左侧开着一个小窗。

崔郁沉额角突突的跳，“不是……”

他没来得及疑问，温松柏已经点开了通话。

聊天记录的最后一条消息是，

“我一会把资料总结完发给你。请帮我向他们问个好吧。顺带一提，虽然员工宿舍的隔音不错，但是请小心那些蜘蛛，他们听的懂人话的，可能会在门缝偷听。别忘了十点五十的巡查。别害怕，守秩序就好。明天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