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祈单膝跪地喘息，冷汗已浸透里衣。他抬头时，正看见师尊指向寒渊之畔——那里雾气氤氲，玄冰凝成的潭水泛着幽蓝光芒，水面不时炸开细小的冰晶。

"千年玄冰潭。"仙尊指尖凝结出一朵冰莲，花瓣舒展间露出内里流转的灵纹，"每日浸浴三个时辰，以极寒之气重塑经脉。"他忽然将冰莲按在云祈心口，"但会很疼。"

少年被这刺骨寒意激得浑身紧绷，却忽地笑了。那笑容如破云而出的新月，清冷中带着不容错认的倔强："弟子连死都经历过，还怕疼么？"

话一出口他便暗道不妙。果然，百里兰图眸光骤深，睫毛在眼下投出两片阴影。就在云祈以为仙尊肯定要问什么的时候，仙尊却只是轻拂袖摆："脱衣。"

玄霄宫的寒风忽然静止。云祈解开发带时，鸦羽般的长发垂落腰际，衬得裸露的肩背愈发单薄。少年身形还未完全长开，腰肢纤细得仿佛一折就断，可肌理线条却已显露出猎豹般的柔韧。

百里兰图垂眸，笑了：“上前来。”

云祈往百里兰图跟前凑近，还未站稳脚跟，百里兰图的手忽然一翻，自袖中突然炸开三寸冰刃，玄霜劲气如雷电般窜入冰层——冰渊之下，是万年玄冰凝结的寒潭，云祈整个人如断线木偶般撞入寒潭，寒潭瞬时裂开一个冰窟。

少年还未来得及惊呼，刺骨寒意已穿透肩胛。万年寒髓凝成的浪头将他吞没，整个人如断线纸鸢般坠入寒潭。冰面在撞击下裂开狰狞缺口，潭水如千万把冰刀同时刺入骨髓。

云祈只觉身体瞬间被冻得麻木，他死死咬牙，本能地屏住呼吸，丹田中灵力翻涌，十指死死抠进冰窟边缘。指缝间渗出的血珠尚未滴落，已凝成串串赤红玛瑙坠入谭中。云祈艰难抬头，只见百里兰图屈指轻弹，他方才攀附的冰棱应声而碎，顿时被底下湍急的水流卷向深处。水流汹涌澎湃，刺骨冰寒，云祈只觉身体被无数股力量拉扯，仿佛要将他撕裂，每一次的冲击，都如同是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他的身体上。他拼命挣扎，却发现自己越挣扎，下沉得越快。

"屏息！"

百里兰图的声音自万丈冰渊之上传来，清冷得不含丝毫情绪，"感受水流的力量，借力使力。那道声音突然在灵台深处响起。云祈挣扎的动作一顿，强迫自己放松紧绷的肌肉。奇妙的是，当他停止反抗，寒流反而成了托举的力量。他借着这股力道，轻巧地在水中翻转，向着冰面游去。

只是，每当他即将触碰到冰面时，百里兰图就会突然出现在冰面上，轻轻一踏，冰面瞬间碎裂，云祈便会再次坠入寒潭深处。

当最后一丝氧气耗尽时，"师尊...！"他从喉间挤出嘶哑的气音。

"灵力运用太僵硬，感受水流的节奏，找到它的弱点，用全力，试试自己的极限在哪。"百里兰图的声音突然在脑海中响起，带着一丝安抚。他只能忍着浮躁和窒息，仔细去感受着水流的波动，灵力顺着经脉流淌，与寒潭的水交融，当寒潭的水不停地冲刷经脉时，那些藏匿在灵台深处的杂质，正在化作细沙从指缝间流逝，三十三根灵脉澄明如洗，看着掌心游走的霜纹，让他感受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畅快与解脱。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他即将支撑不住的时候，掌心突然传来异样触感。无数冰晶自发凝结，在指尖交织成网。云祈福至心灵，灵力随心念流转，冰网倏忽化作鳞甲分明的巨龙，载着他冲破潭面！

"喀嚓——"

冰龙腾空的刹那碎裂成万千星芒。云祈重重摔在冰面上，咳出几口带着冰碴的鲜血，伏爬在寒潭边缘，大力地喘息着，将空气大口灌入肺腑之中。雪的银光照亮少年苍白的脸，湿漉漉的黑发间缀满冰晶，睫毛上凝着霜花，那双黑曜石般的眸子却亮得惊人。

"悟性不错。"

百里兰图不知何时已立在身侧。玄袍下摆扫过云祈脸颊时，带着松林雪的冷香。仙尊俯身探向少年额头的动作优雅如鹤俯首，指尖拂过眉心时，冻僵的经脉突然涌入暖流。

这触碰让云祈浑身一颤。他仰头望去，寒潭倒影中师尊的容颜完美得不似凡人——银白长发垂落肩头，琉璃般的眸子含着罕见的赞许。恍惚间，少年突然放声大笑，笑声震落松枝积雪，在冰渊间回荡不息。

"修仙界......"云祈喘着气撑起身子，"真是太好了。"

百里兰图看着他，忽的也笑了。

如此天赋，确实让他感到惊喜。

成为百里兰图徒弟的第一天，云祈被百里兰图踹下水好好的感受了一番冰瀑和深潭。

"师尊的教学法确实特别。"他抹去唇角血渍，眼底闪过星芒。

百里兰图怔忡片刻，眼中闪过一丝欣慰，唇角弯着半分弧度，忽然轻笑出声，他拿出一粒丹药抛过去：

"悟性不错，吞下去。"

云祈将丹药塞入嘴中，含了一下，丹药竟未化开。又用力嚼了一下，却发现难以咬动。

"......"

他沉默了片刻，梗着脖子强行咽了下去，结果被噎得差点翻白眼，活像只被掐住喉咙的猫儿。恍惚间想起前世吞剑表演的江湖艺人——原来修真界嗑药才是真正的绝活。

正当他腹诽着"这丹丸莫不是玄霄宫独门暗器"时，丹田处突然涌起温润气旋。那枚作孽的丹丸此刻化作三月春风，裹挟着浩瀚灵力冲刷每处冻伤的经脉。云祈惊觉肺腑间灵力突然欢畅奔流，像是干涸百年的河道撞进滔滔江潮。

他躺在谭边，感受着灵力的跃动，大口呼吸着，全身舒服得喟叹一声，有点爽！

等暮色降临，山风掠过时，云祈再次被踹下寒潭。

"二十七息。"

百里兰图用剑鞘抬起他下巴，弹指封住他几处大穴，旋即一只清瘦修长的手覆上云祈的头顶，掌心贴上瞬间，灵力顺着指腹下紧贴的皮肤灌入他的身体，片刻，百里兰图收回了手，他直起身：

“还行，比上次快了半柱香。”仙尊收手时，袖角掠过云祈鼻尖。少年突然抓住那片衣料，在对方微怔的目光中咧嘴一笑："谢谢师尊......"他抹去唇边血渍，眼底星芒灼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