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泽庭下飞机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两点了,机场还是一片灯火通明,他顾不上休息立马飞奔回家。
当他满心欢乐地站在门口时迎接他的是一阵沉默。
安静,安静得有些不正常。
没有可乐大半夜不睡觉的吵闹,也没有东北角亮起的灯光。
一片漆黑,一片安静,好似里面没有人一样。
秦泽庭心想,正是深夜,大家都在睡觉,安静一些也是正常。
他提起行李,防止行李的滚轮声打搅朱洛凡睡觉。
进了门,先去玄关开了一灯,啪嗒一声,客厅的灯光骤然亮起,秦泽庭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等眼睛缓缓睁开时,屋内有些冷清,秦泽庭愣了一下,随后无奈地笑了起来。
他一离开,朱洛凡连楼都不想下了。
轻手轻脚地上了楼,想着一会儿一定要狠狠地亲吻她,当他打开卧室的门,脑海中还在幻想着,今天的朱洛凡睡得可真够沉的,他人都走到这儿了,她还没有意识到。
一会儿一定要狠狠地教育她,实在太没有安全防范了。
等推开卧室门,打开暖黄色的灯光,幻想中的人并没有出现,秦泽庭整个人一下子僵住了。
快速地往卧室内走出,楼上楼下地跑了个遍,每扇门都打开。
没有,还是没有,连她的痕迹都找不到。
当打开书房的门后,步子才慢了下来。
书房还是原来的样子,画板还在,她的衣服还懒散地搭在椅背上,不知道为什么看到这一幕,他慌张的心,稍微松了一口气。
秦泽庭脚步顿住,慢慢弯下了身子,蹲坐在地上,看着椅子上随手脱下的外套,长长地吁一口气。
真是,他到底在想什么呢?看着屋子静悄悄的样子,他的第一反应居然是朱洛凡离家出走了。
真是的,她离开能去哪里呢?这里是她唯一的归属。
秦泽庭擦了擦身上的冷汗,明明已经是深夜了,他还是硬生生地跑了一身的汗水。
十几个小时没有休息,刚刚又楼上楼下跑个不停,秦泽庭自己也累得不行,坐在地上想着离自己刚刚慌张的模样,忍不住笑了起来。
他在想什么。
不在家,朱洛凡会去哪里呢?难道因为自己不在家就跟朋友住了?
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自己那么久没有联系她肯定会生气的。
他应该买个礼物,用来道歉。
说话间,已经拿出手机开始挑选礼物。鲜花太俗,首饰,她也不喜欢。
要不然给她建房子吧,里面的每一间屋子都由她亲自装扮。
这样好像也不错,就当他送给她的礼物,也未尝不可。
电话还没有补回来,秦泽庭拿着国外的号码,拨打了朱洛凡的手机号。
一个数字一个数字的输入,最后又像是确定什么似的,又仔仔细细地检查电话。
手指按动的一瞬间,电话拨通了,但是很快就因为无人接通挂断了。
秦泽庭并不气馁,好像早就知道如此,被挂断再重新拨打。
就这样一次重复,每次他都不主动挂断,在挂断的一瞬间,又重新拨打。
好像成了一个毫无感情的机器,重复一直重复。
没有波澜,没有惊喜,就这样重复着。
秦泽庭保持着这样的姿势,一直很打到手机关机,他已经忘记了时间,也忘记了身处何处,只想知道朱洛凡到底去哪里,为什么没有回来。
等到晨光熹微时,一缕阳光从玻璃上打了下来,他微微眯了眯眼睛才发觉一夜过去了。
屋内也亮了起来,他看着被擦拭干净的地板映照着自己有些狼狈的模样。
因为长时间赶飞机,下巴上冒出了青茬,眼底一片青黑,就连他这身衣服因为太过匆忙,出现了不少褶皱。
这根本不是朱洛凡会喜欢的他。
看着地面上这个糟糕的男人,秦泽庭看了好一会儿才慢慢起身。
长时间保持一个身子,他身体已经麻木,但是她好像并没有意识到什么,僵硬着身子去洗了澡,刮了胡子,把自己整理得漂漂亮亮的,穿上她喜欢的西装走出门外。
没关系,做错事情了道歉就好了。朱洛凡不在这里,总会在别的地方。
他两天未睡,好像对他并没有什么大的影响,走出家门后并没有第一时间打听朱洛凡的下落,而是先去公司告诉大家这个好消息。
随后坐在办公室把这几天积累的工作一口气处理完,他不知疲倦,不知饥饿,连下属犯错他也没有生气,只是轻轻摆摆手,让人离开,看上去人很好的样子。
在这个社会,想要打听到一个人太过容易,更何况是秦泽庭这样有权有势的人。
他几乎不费什么力量就找到了朱洛凡。
他不在乎她为什么离开了,知道她人在那里,秦泽庭露出了今天难得的笑容。
下午六点,他处理完最后一份文件,合上笔帽,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思考着朱洛凡为什么会离开。
她是一个懒惰又专情的人,如果不是遇见什么事情,肯定不会离开的。
他也很好奇,到底是什么让她离开了。
六点十分钟,他还是想不通,想不通便不想了,有什么问题直接去问当事人好了。
这小半月没见,实在想念得紧。
六点二十分,秦泽庭驾驶着车向地址上的方向驶去。
是长京四环外,下班时间,道路有些拥挤,他看着前方有些拥堵的车辆,有些急躁,但他都压抑住了。
他想要见到朱洛凡,想要质问她为什么离开两人的家。
车子还是不动,忽然下起了暴雨,路人纷纷跑到屋檐下避雨,秦泽庭颇为有趣地看着这一幕。
忽然不着急了,就这样慢慢行驶,慢慢驶向朱洛凡的地方。
等到了地方的时候已经过了十点,雨还在啪啦啪啦地下。
秦泽庭白天的时候已经拿回了自己的电话卡,看着车前玻璃上的雨如同水注往下倾泻,他再次拨打了电话。
电话意外地拨通了。
秦泽庭有些后悔,应该早些补回电话的,要不然他是不是今天早上就能见到朱洛凡了。
朱洛凡今天一早看着手机上三十几通未接电话,说一瞬间的震惊,不过很快就意识到是谁打的了。
境外的电话,一通接着一通,好像对方不接就不会停止一样。
最后一通电话是凌晨五点三十二分,不知道是自己的手机关机还是秦泽庭的手机关机了。
当看到这样的电话,朱洛凡一整天都心神不宁。
秦泽庭是回来了吗?是发现自己搬走了?他到底怎么还有脸给他打电话,要结婚的是他不是吗?拿金钱来实验的也是他不是吗?
现在故作深情是为什么?
明明知道这就是秦泽庭,明明知道,自己只要反不拨回去,就能问到真正的原因,朱洛凡手指轻轻触摸在屏幕上,慢慢向下滑动,一通接着一通,当滑动到最后的时候,朱洛凡突然停止了。
现在的自己对于感情的不甘心,对于秦泽庭的迷恋是因为自己还不适应。
电话打通了她能说什么呢?她要继续这样的生活吗?
除却一个秦泽庭的人,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理解,甚至那天他还会像这样突然消失,自己除了等待什么都没有。
朱洛凡忽然反应过来,手机往旁边一扔又开始看起了电影。
这几天她一直过着这样的生活,吃饱就睡,睡饱就吃,好像要把前几十年的睡眠都统统补了过来。